江源穿着一身明黄龙袍,走下龙辇。
江澈在他身侧,穿着玄色蟒袍。百官分列两侧,屏息静立。
礼官上前,唱喝声在晨空中回荡:“吉时已到——开祠门——迎新主——”
两个礼官上前,一左一右,伸手去推那两扇朱红色的祠门。
门开了。
一股恶臭扑面而来。
站在最前排的几个礼官同时捂住了口鼻。
朱红的门槛上,黑黄相间的粪水正沿着石阶往下淌,在积雪上浇出一条触目惊心的沟痕。
粪水上压着一张皱巴巴的纸,纸上歪歪扭扭写着八个大字。
贪官入祠,天理不容。
整条长街瞬间安静了。安静得能听见粪水滴在雪地上的声音。
江源的脸色铁青:“放肆!”
百官跪倒了一地,鸦雀无声。
江澈没有跪。他站在那滩粪水面前,低头看着那张皱巴巴的纸,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问了一句:
“礼官,贤良祠昨晚谁值守?”
“回太上皇,按例是礼部祠祭司主事王大人——”
“查。”
江澈说完刚转身,人群中忽然扑出一个人影。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穿着破烂的灰色棉袄,棉袄上补丁摞补丁,棉花从破洞里翻出来,脏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她头发散乱,满脸皱纹,眼睛红肿得像两个核桃,踉踉跄跄撞上石阶,一把抱住贤良祠门口的石狮子,嚎啕大哭。
“李东阳!你还我儿子!还我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