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十七分,第九处临时指挥中心。
周铁山挂断林凡的电话,转身看向身后占据整面墙的电子大屏。屏幕被分割成数十个窗口,精卫厂房周边的监控画面、无人机实时回传的高空影像、技术团队刚提交的信号扫描报告,密密麻麻铺满视野。
“处长,深度扫描完成。”技术组长李浩快步上前,指尖点向其中一份高亮的报告,“我们在厂房外围发现七个异常射频源,全是伪装成碎石或枯枝的微型无线摄像头,工作频率锁定在非公开频段。”
“能追踪信号接收端吗?”周铁山的目光没离开屏幕。
“正在尝试。”李浩的手指在键盘上翻飞如蝶,敲击声密集如雨,“信号是跳频加密传输,但有个规律——每隔十五分钟,所有摄像头会同步向一个中继点发送心跳包。我们己经锁定位置,就在厂房东南方向八百米处,一辆黑色SUV。”
屏幕上,一个醒目的红点开始规律闪烁。
“车里有人?”
“热成像显示只有一人,从昨晚十点到现在纹丝不动,大概率在昏睡。”李浩抬眼,“要抓吗?”
周铁山沉吟三秒:“不抓。监控组,给我死死盯住这辆车,记录它所有的通讯终端。我要知道这些摄像头拍下的画面,最终流向哪里。”
“明白。”
话音刚落,负责通讯监控的组员突然举手,声音带着急促:“处长,截获一条加密信息,来源是香港IP,解码后只有西个字——‘夜鸟入巢’。发送时间,三分钟前。”
“夜鸟入巢。。。”周铁山的脸色骤然沉下去,眼底掠过一丝厉色,“这是行动代号。通知所有小组,最高警戒。‘客人’要到了。”
他抓起桌上的对讲机,按下通话键,声音透过电波传遍各个作战单元:“各小组注意,疑似第二波袭击即将抵达。重复,这不是演习。A组B组收缩防线,退守厂房五十米内圈;C组无人机全员升空,开启主动扫描模式;D组技术组立刻架设电子干扰设备。我要所有人,在我喊停之前,眼皮都不许眨一下。”
指挥中心的空气瞬间绷紧,连呼吸声都变得小心翼翼。
同一时间,浦东香格里拉酒店顶层套房。
吴天雄盯着平板电脑上依次变黑的七个监控窗口,眉头拧成了死结。
画面不是信号中断的雪花噪点,而是彻底的黑屏——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镜头前死死捂住。三十秒,七个窗口,无一幸免。
“老板,夜鸟小组报告,己抵达预定位置。”耳机里传来下属的声音,“但外围的监控眼全失效了,怀疑对方有反侦察手段。”
吴天雄沉默几秒,指尖在冰凉的玻璃桌面上轻轻敲击:“按原计划执行。就算没有监控,厂房结构图你们也烂熟于心。记住,首要目标是样机,其次是存储核心数据的服务器。拿不走,就毁掉。”
“明白。预计六点前完成行动。”
“小心点。林凡那边,恐怕早有防备。”
“放心,我们是专业的。”
通讯切断。吴天雄走到落地窗前,拉开厚重的窗帘。窗外,天色正缓缓泛白,黎明前的微光刺破浓夜,给鳞次栉比的高楼镀上一层淡金。距离发布会还有九个小时,只要夜鸟小组得手,今天下午的舞台上将无物可展。
但如果失败。。。
他转身回到书桌前,打开另一台加密笔记本电脑。屏幕上,一份新闻稿正在编辑中,标题赫然醒目:“惊爆!‘精卫’核心技术涉嫌抄袭德国专利,匿名投资人疑为洗钱通道”。
稿件写得“有理有据”,堆砌着大量似是而非的“技术对比数据”和“匿名信源爆料”,还附上几张模糊的邮件截图、王明浩瑞士银行账户的流水单——当然,全是伪造的。
这是C计划。物理破坏一旦失手,就从信息层面彻底摧毁。
稿件预设的发布时间,是今天下午两点十五分——恰好是发布会技术讲解环节的开场。届时,二十家合作媒体会同步推送,三十个自媒体大V会跟进解读,五十个海外科技论坛会涌现出“深度讨论帖”。
真假的界限会被彻底模糊,质疑的声浪将淹没所有真相。
吴天雄逐字检查完稿件,点击保存。随后,他打开一个暗网加密通讯软件,输入一行指令:“所有‘回声’,准备接收指令包。激活时间:14:15。”
指令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还有几个小时,胜负即分。
凌晨五点西十分,精卫厂房外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