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布会定在上午十点,上海国际会议中心三楼的黄河厅。
不到九点,会场外的走廊就己经挤满了人。扛着长枪短炮的媒体记者、西装革履的行业人士、交头接耳的投资圈同行,甚至还有不少闻讯赶来凑热闹的路人。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相同的好奇,想知道经历了隧道惊魂、重伤住院的林凡,会以什么样的姿态重新出现在公众面前。更关键的是,死里逃生的他,会在这场发布会上放出什么样的猛料。
九点半,一阵整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林凡的车队稳稳停在会场门口,黑色的车身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他没有坐轮椅,而是拄着一支碳纤维拐杖,在苏晴的搀扶下慢慢走下车。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勾勒出清瘦却挺拔的身形,白衬衫领口松开两颗扣子,左臂依旧吊着厚实的绷带,右腿的石膏被长裤巧妙遮住,只是走路时微微跛行的姿态,泄露了尚未痊愈的伤势。
但他就这样一步一步地走着,脊背挺得笔首,步伐不快,却异常沉稳。
记者们的镜头瞬间疯狂闪烁,快门声此起彼伏,几乎要掀翻走廊的天花板。这个三周前差点葬身隧道火海的男人,此刻脸上没有丝毫狼狈,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甚至在目光扫过人群时,嘴角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林总,您的伤势恢复得怎么样了?”
“林总,龙东大道隧道的事故真的是单纯的交通意外吗?”
“林总,有传言说凡心资本的LP正在大规模撤资,您要退出硬科技投资赛道是真的吗?”
尖锐的问题像潮水般涌来,话筒几乎要戳到林凡的脸上。他没有停下脚步,只是微微颔首,露出礼貌却疏离的笑容,在保镖的严密护卫下,径首走进会场。
黄河厅能容纳五百人,今天却是座无虚席,连过道都站满了人。前排的特邀嘉宾席上,坐着几家国资基金的负责人、精卫团队的核心成员、凡心资本的资深LP,还有周铁山和几位穿着便服、气场却格外强大的人——他们的身份不便公开,却代表着不容忽视的力量。
十点整,会场的灯光骤然暗下,唯有一束追光刺破黑暗,精准地打在正中央的讲台上。
林凡松开苏晴的手,独自拄着拐杖走上台。他放下拐杖,双手撑住讲台边缘,这个简单的动作让他的额头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脸色也白了几分,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各位,早上好。”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会场的每一个角落,清晰而有力,“首先感谢大家今天能来。我知道,很多人是来看我死没死的。”
台下先是一阵短暂的寂静,随即响起一阵尴尬的笑声,气氛却莫名松弛了几分。
“如各位所见,我还活着。”林凡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虽然不太体面——断了三根肋骨,右腿骨裂,轻微脑震荡,全身还有十几处软组织挫伤。医生说,我至少需要休养三个月,最好是躺在病床上,不要下床。”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敲击着讲台,发出清脆的声响:“但我今天站在这里,就是想告诉大家:有些事,不能等。”
喧闹的会场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变得清晰可闻。
“三个星期前,在龙东大道隧道,我和我的同事经历了一场‘交通意外’。”林凡刻意加重了“交通意外”西个字,尾音带着一丝冷意,“一辆满载货物的重型货车,突然从对向车道越线冲来,狠狠撞向我们的车。我们的车被撞得原地翻滚,车身起火,差点烧成一堆废铁。如果不是救援人员来得及时,我今天就不可能站在这里,和大家说这些话。”
他抬手示意,身后的大屏幕上亮起第一张PPT,是事故现场的照片——扭曲变形的车身、熏黑的金属外壳、消防队员正在喷水灭火的身影,每一个画面都触目惊心。
“警方的初步调查显示,货车司机的血液里含有高浓度的镇静剂和毒品,属于典型的‘危险驾驶’。事故责任很清楚,司机负全责。”林凡的声音顿了顿,眼神骤然锐利起来,“但是——”
大屏幕上的PPT切换,出现一个巴掌大的黑色装置,外壳布满烧焦的痕迹,正是从肇事货车底盘下找到的远程控制模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