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晚上九点五十五分。
林凡坐在凡心资本办公室新搭建的“隔离室”里。这是间不足十平米的狭小空间,西壁覆盖着哑光黑的纳米屏蔽材料,墙面隐约泛着金属冷光,没有窗户,唯一的出入口是扇厚重的合金密封门,关门时会发出沉闷的“哐当”声,隔绝外界一切信号。室内陈设极简,只有一张冷灰色的合金桌,两台笔记本电脑分置两端——一台连接着经过多重跳转和加密的暗网通道,机身指示灯规律地闪烁着幽蓝的光;另一台则完全物理隔离,屏幕上只有一个空白的记事本界面,用于记录关键信息。
陈大卫的声音从入耳式耳机里传来,带着电流的微噪:“林总,所有反追踪协议己经启动。我们用了十七层代理,最后三层是军用级加密链路。理论上,对方最多只能追溯到南非的一个中继服务器,再往下,就是死路。”
“理论上?”林凡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实际上。。。”陈大卫顿了顿,语气里难得透出几分凝重,“如果对方是Vigilantia这种级别的组织,他们可能掌握着我们不知道的量子追踪技术。但至少,他们无法首接定位到你的物理位置,这一点可以保证。”
“够了。”林凡抬眼看向桌上的电子钟,红色的数字跳动着,显示九点五十八分。
苏晴的声音紧跟着插进来,带着几分担忧:“林凡,周处长那边己经同步启动了全网监控。他说如果你在对话中发现任何危险信号,就敲三下麦克风,他们会立刻启动应急方案,切断所有链路。”
“应急方案是什么?”
“他没细说。但他只说了一句话——相信国家。”
林凡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胸腔里涌起一股暖流。他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位置:“大卫,苏晴,你们都去休息吧。接下来的对话,我需要一个人进行。”
“可是。。。”苏晴还想再说什么。
“这是对方的要求。”林凡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而且,有些事,我需要自己判断,自己决定。”
耳机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几秒后,传来两声轻微却坚定的“明白”。
九点五十九分三十秒。
林凡深吸一口气,指尖在物理隔离的电脑上敲击了两下,记事本光标开始闪烁。他转过头,目光落在暗网通道的笔记本上,手指悬停片刻,输入了三天前得到的那串晦涩的。onion链接。
屏幕倏地暗了下去,像是被吞噬进无尽的深渊。几秒钟后,一个极其简洁的登录界面缓缓浮现——纯黑背景,中央一个悬浮的语音输入框,下方一行冷白色的小字:“请说出今天的日期,用您的母语。(语音验证)”
林凡对着麦克风,用标准的中文清晰地开口,每个字都带着沉稳的力道:“2025年12月5日。”
屏幕再次变化。黑色的背景上,一行行白色的宋体字缓缓浮现,像是有人在对面逐字敲打,带着一种诡异的仪式感:
晚上好,林凡先生。很高兴您准时赴约。
林凡指尖翻飞,敲击键盘回复:“我来了。你是谁?”
你可以叫我“守夜人”。
Vigilantia的成员?
是的。但请理解,Vigilantia不是单一的组织,更像是一个。。。共识网络。我们之中有不同的声音,不同的派系。而我,属于相对温和的那一派。
林凡眉头微蹙,指腹用力着键盘边缘:“温和派?派手下投毒、破坏核心数据、甚至策划暗杀的温和派?”
那些是“鹰派”的手段。我不同意,但我无权干涉。就像你们中国也有不同的部门、不同的意见,不是吗?目标一致,路径却可以天差地别。
这个比喻让林凡眼神一凝。对方不仅对Vigilantia的内部结构了如指掌,对中国的体制也颇为熟悉,这绝不是普通的商业对手。
但今天我不是来辩论对错的。我是来给你提供信息,以及。。。一个选择。
“什么选择?”
首先,关于你父亲。
文字停顿了几秒,像是在调取什么资料。然后,屏幕上的文字一行行铺开:
林建国教授,1978年考入中国科学技术大学近代物理系,1982年以优异成绩公派赴美,在麻省理工学院量子力学实验室获得博士学位。1987年,放弃美国的高薪offer,毅然回国,参与“曙光计划”——那是中国最早的、系统性的高新技术研发规划,旨在突破西方的技术封锁。
1992年,他主导的“量子通信原型机”项目取得突破性进展,成功实现了百公里级的安全通信。但同年,项目被无限期搁置,所有实验资料被密封归档,存入国家最高机密数据库。官方对外公布的理由是“技术路线调整”,但真实原因是。。。来自外部的巨大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