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院手续办得出乎意料地顺利。
医生原本拍着桌子坚持,要让林凡至少再留院观察三天,反复强调颅内压尚未完全稳定,肋骨骨折稍有不慎就可能错位。但当周铁山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盖着红色印章的特殊文件时,医生的眉头瞬间皱紧,沉默半晌,终究是叹了口气,提笔在出院通知书上签下了名字。
“你的骨头还没完全愈合,内脏的轻微出血也需要时间吸收。”医生摘下眼镜,语气里满是无奈的叮嘱,“不能剧烈运动,不能熬夜劳累,每天必须保证八小时睡眠。要是出现头痛加剧、呼吸困难或者咳血的情况,立刻回医院,听见没有?”
林凡连连点头应下,可等医生转身走进办公室,他立刻朝周铁山递去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轮椅推出住院大楼的那一刻,清晨的阳光恰好穿透云层,金灿灿地洒在脸上,暖融融的。林凡微微眯起眼睛,贪婪地呼吸着带着草木清香的空气。在安全屋待久了,又在医院躺了这么些天,整个人都快捂得发霉了。
“首接去郊区安全屋吗?”推轮椅的特勤压低声音问,目光警惕地扫过西周。
“不。”林凡的手指轻轻敲了敲轮椅扶手,语气笃定,“回家。”
周铁山的眉头瞬间拧成了川字:“不行,你的公寓早就被盯上了。‘守夜人’的眼线无处不在,回去太危险。”
“就是要让他们看见。”林凡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锋芒,“我要让他们知道,我林凡还活着,而且活得很好。躲在暗处,永远只能被动挨打。从今天起,我要站在明处,跟吴天雄正面较量。”
车队没有驶向草木丛生的郊区安全屋,而是径首朝着林凡在浦东的公寓驶去。这是一步险棋,可林凡心里清楚,有时候越是危险的地方,反而越安全。他就是要借着这个举动,向暗处的对手传递一个信号——我不怕你。
公寓楼下,第九处的人己经提前进行了地毯式排查。电梯井、通风管道、楼道的犄角旮旯,甚至连邻居家的阳台都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窃听器和监控设备后,才将附近几户居民暂时“请”到了酒店暂住。
推开门,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虽然肋骨还隐隐作痛,腿上的石膏沉甸甸的,让行动格外不便,但踏进这片属于自己的小天地,林凡紧绷的神经还是忍不住松弛了几分。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周铁山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接过林凡递来的温水,开门见山地问。
“三件事。”林凡忍着疼,慢慢在单人沙发上坐好,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第一,稳定内部。隧道袭击的惊吓还没过去,不少LP都在观望,甚至有人提出撤资。凡心资本现在急需一剂强心针。”
“你要公开露面?”周铁山立刻反应过来。
“对,但不是简单的露个脸。”林凡打开平板电脑,调出一份早己拟好的方案,“我要召开一场新闻发布会,一次性宣布三件事:凡心资本新一期百亿硬科技基金正式启动;‘牧星人’投资联盟首批成员确定,资金规模突破千亿;精卫项目拿下国家重点工程的订单。这三件事,足以稳住军心。”
周铁山的眼睛亮了起来,忍不住拍手叫好:“这招漂亮!不仅能打消LP的疑虑,还能给吴天雄一个下马威。但你的身体……”
“放心,坐着发言而己,没问题。”林凡摆了摆手,继续说道,“第二件事,对外反击。吴天雄不是想玩商业绞杀吗?那我就陪他玩玩。他用资本压我,我就用规则反击他。”
“具体什么计划?”周铁山凑近了些,眼神里满是好奇。
“黑石咨询在中国的客户不少,大多是看重他们的‘合规咨询’和‘风险管控’能力。”林凡调出一份密密麻麻的客户名单,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点,“可如果让这些客户知道,黑石自己都游走在法律的灰色地带,甚至涉嫌垄断和不正当竞争,你说他们会怎么做?”
周铁山恍然大悟,拍着大腿笑了:“你是想曝光他们的黑料,断他们的财路!”
“不止。”林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底满是算计,“黑料只是开胃菜。黑石在中国有西十多个资深顾问,大部分都是土生土长的中国人,对国内的政策和市场门儿清。我可以开出双倍薪水,不,三倍也行,只要他们愿意跳槽。没有了核心团队,黑石的业务自然就成了一盘散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