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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发布会当日（第1页）

清晨六点，林凡醒来时，天刚蒙蒙亮。

肩膀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却比昨晚的灼痛感舒缓了不少。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看着这座正在缓缓苏醒的城市。街道上，早班公交拖着长长的影子驶过路口，街角的早餐摊冒出腾腾热气，金黄的油条在油锅里翻滚，清洁工挥动着扫帚，将落叶归拢成小小的堆。

一切看起来那么平静，平静得像一幅没有波澜的水彩画。

但林凡知道，这份平静之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昨天凌晨那场医院门口的枪战，被官方定性为“境外恐怖分子袭击”，新闻只做了简短的通稿报道。普通市民或许只会扫一眼标题，觉得是又一起无关痛痒的治安事件，转头就被早餐的香气和上班的匆忙淹没。

但林凡忘不了。那两个牺牲的第九处队员，他牢牢记得他们的名字：张伟，32岁，有一个刚上幼儿园的三岁女儿，手机里存着女儿扎着羊角辫的照片；陈明，28岁，刚结婚半年，朋友圈最新一条动态是和妻子的婚纱照，配文“往后余生，请多指教”。

周铁山告诉他，葬礼会低调举行，家属己经得到妥善安置和最高级别的抚恤。

“他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风险。”周铁山当时的声音沉得像铁，“这个国家总需要有人站在暗处，挡住那些看不见的刀。”

林凡看着窗外穿梭的车流，轻声说：“谢谢。”

洗漱完毕，他换上准备好的深灰色西装。今天他不能去发布会现场，只能在幕后远程指挥，但他要以最好的状态，迎接这场注定载入史册的较量。

苏晴己经等在客厅，桌上摆着温热的豆浆油条，旁边放着一份厚厚的蓝色文件夹。

“这是今天发布会的完整流程。”她把文件夹推过来，指尖划过封面烫金的“精卫”二字，“郭教授七点会做最后一次彩排，八点半嘉宾开始入场，九点正式开始。你的远程接入通道己经设置好，用的是第九处提供的加密卫星链路，三重防火墙，绝对安全。”

林凡翻开文件夹。流程表做得极其详细，从开场介绍、技术背景讲解，到现场演示、数据公布、专家点评、媒体提问，每个环节都精确到分钟，甚至标注了突况的应对预案。

“郭教授状态怎么样？”林凡抬眼问。

“医生说他还需要卧床休息，但他坚持要亲自上台讲解。”苏晴的语气里带着担忧，“昨天他在医院打了点滴，今天早上又吃了止疼药，脸色还是有点白，勉强能撑住。”

林凡沉默。他太清楚郭教授为什么坚持——十三年的心血，两千多个日夜的熬煮，今天终于要从实验室走向聚光灯下，他不可能缺席，哪怕是爬，也要爬到讲台上去。

“精卫团队其他人呢？”

“都在会场附近的安全屋，情绪高得很。”苏晴的嘴角终于扬起一抹笑，“有几个年轻工程师紧张得一夜没睡，黑眼圈重得像熊猫，却攥着技术手册翻了一遍又一遍。更多的人是兴奋，他们说，今天要让全世界看看，中国人也能做出世界顶尖的工业心脏。”

林凡点点头，拿起油条咬了一口。酥脆的口感在齿间散开，他需要保持体力，今天会是一场漫长的硬仗。

七点整，加密视频准时接通。

屏幕里瞬间跳出上海国际会议中心华夏厅的画面。会场己经布置完毕，深蓝色的背景板简洁大气，正中央“精卫——超高精度主轴技术发布会”的字样，在灯光下泛着沉稳的光泽。台下五百个座位整齐排列，前排是铺着红绒布的特邀专家和嘉宾区，后排是密密麻麻的媒体区，长枪短炮般的摄像机己经架好。

郭教授站在演示台前，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正弯腰检查设备。他的背影略显佝偻，时不时抬手捂住嘴咳嗽几声，脸色依然有些苍白，但眼神里的光，亮得惊人。

“郭教授，您身体撑得住吗？”林凡通过耳机轻声问。

“没问题。”郭教授首起腰板，对着镜头扯了扯领带，语气带着一丝倔强，“今天就是躺，也要躺在台上讲完。”

林凡心中一暖，喉头微微发紧：“那就拜托您了。记住，按照我们准备的稿子讲，不要被任何意外干扰，一切有我。”

“明白。”

八点整，嘉宾开始入场。

林凡迅速切换监控画面，屏幕被分割成几十个小窗口，每个角落都清晰可见。他看着一个个熟悉或陌生的面孔走进会场：有国内几大航空制造集团的总工，头发花白，手里攥着保温杯；有精密仪器研究所的所长，步履匆匆，还在和身边的助手低声讨论；有军工单位的代表，穿着深色制服，神情肃穆；还有高校的教授，带着学生，眼神里满是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