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胥珖慢慢睁开眼,半垂眼睫,小声道:“奴、我侧坐吧,朝前会挡着您。”
“嗯,难受了告诉我,”趁他调转身子,她往他侧脸亲了一口,亲吻方落下,他整张脸便红透了。
他回答了她给出的选项之外的请求,她还是答应了,主要是他提起来,她才想起他其实是不方便骑马的。
身下有伤,骑不了马,就算骑,也会将伤口磨出血,将大腿磨破皮,疼起来实在要人命。
还好他说了,她也就记起来了。
只用了一只手牵缰绳,另一手用来揽闫胥珖。
小马走得很慢,连踱步都算不上,简直是在踩蚂蚁。
都这么慢了,蓬鸢觉得闫胥珖还是害怕,她感觉到腰上紧缠的双手。
除了有些特殊时候,他几乎从来不用这么大劲儿抱他。
想必是真害怕了。
连脑袋也埋进蓬鸢颈肩。
“到河边了,风景还挺漂亮,要不要看看?”蓬鸢拍了拍他的腰侧。
怀里人摇了摇头,闷出小小的声音,“不了,我有些怕高……”
“就看一眼嘛,”蓬鸢怂恿着。
猎场深处的河有什么好看的呢,既无锦鲤睡莲,亦无假山瀑布,寡淡的河,可能都算不上清澈。
不过,郡主想让他看,还是看吧。
缓缓撤离郡主的怀,偏头。
望不见尽头的长河,确实如想象般,有点荒凉,躺在重重阴云之下,倒又显出几分沉静。
四处都是林木,偶有鸟雀鸣叫。
只能算得上普普通通的景象,但是是和郡主在一起,坐在郡主的怀里,被她哄骗着来看,这普通的景就变得波澜壮阔了。
毕竟哄骗也算哄,郡主都哄他了,还能不开心么。
他安静看景,蓬鸢歪着头盯他的脸,见他看得出神,猛地一拽缰绳,小马微仰前蹄,得到它主人的令,迈出粗壮腿跑起来。
突如其来的颠簸,惊得闫胥珖手忙脚乱抱住蓬鸢,方才是矜持地紧抱他,现在则成恨不能嵌紧她怀。
耳边凌风席卷,鬓边碎发都被猛烈吹起。
“郡、郡主……太快了……”絮絮轻轻地乞求从怀里涌出,急促而惊恐。
这才哪到哪呢,平日她驾马驾得更快。
颠荡起伏,好像要把人一股劲抛出去,侧坐着,连脚下都没有鞍踏,唯有靠死死抱住蓬鸢,才能获取勉强的安全感。
不久,风声远去,身心平稳。
“原来掌事这么胆小啊,”蓬鸢话中含着挑逗笑意,托着他下颌,令他抬起头来,安抚着亲吻他双唇。
先温和地覆上他发凉的唇瓣,待他下意识地张开唇,她再加深了力道,探入他颤抖的唇齿深处。
惊恐之后的吻,不同于日常,让人无法自拔地觉得安全,想要不停不停地索取。
当蓬鸢分开唇时,闫胥珖还不依不舍地追吻过来,早忘了还在光天化日之下。
她学着他的语气,说:“这不合规矩。”
说完,低头看他,等待他红着脸嗔她,可惜她没看见想要的画面。
闫胥珖……哭了。
“哎哟,怎么又哭了?”蓬鸢慌乱抬手,擦他眼泪,亲他唇畔,“以后不吓你了,别哭别哭。”
“没有想哭的,只是忍不住……”闫胥珖使劲眨了眨眼,企图收回眼泪。
但无论怎样努力,眼泪都憋不回去,哭起来,郡主还要安慰他。
左右是早就没了脸面,这四处也没人,哭就哭了吧,他就不再憋泪了。
垂下眼,静静享受郡主用她的手擦他脸的感觉,指上有薄茧,磨在细嫩脸上些许硌人,掌心是她的气息,同时混杂缰绳上的尘土味道和阳光晒过的、干燥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