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像就明白了那道视线来自何处。
小心翼翼撩眼,跃过郡主的肩侧,穿过皇帝内侍的身侧……
是皇帝在看他。
耳边话语模糊,闫胥珖听不清楚,眨了眨眼,原来是他人恍惚了。
蓬鸢身后的内侍终于发觉了皇帝不怎么遮掩的视线,皇帝勾起唇,冲他无声笑了下。
皇帝视线转移,回到蓬鸢脸上,蓬鸢也注意到了她的眼神,对上她,蓬鸢毫不心虚地弯了眉眼,露出一种刻意装扮出的天真笑容。
“燕阙那死孩子又到哪里去了?首猎我要你们两个一起去的,”皇帝自然地转了话。
蓬鸢不紧不慢给燕阙打借口,“来行宫的道路窄,多半是有些堵吧。”
“叫她早点走,她不听,到时迟了首猎,丢我皇家脸面,罢了罢了,你先去更衣牵马吧。”
蓬鸢应是,退到了行宫外。
营帐,由闫胥珖伺候着更骑装。
他蹲下身子,半跪在地给蓬鸢系腰间革带。
“郡主,您就不怕陛下恼您么?”
身下声音低弱,并不是质问,担心意味都快溢出来了。
“你说什么,怎么听不懂。”
郡主又装傻充愣,她一惯的伎俩。
“郡主,”闫胥珖又唤了她一道,有些像撒娇。
蓬鸢忍不住笑,“不怕,你不是看见了她笑了吗?”
他刚想说,何必这样犯险,忽想起他这样拧巴着说了,她会不高兴,于是抿了抿唇,将话咽回去。
“好了好了,我走了,你等我回来,或者和父王一起过来看我,”蓬鸢安抚着拍拍闫胥珖的肩,“再唤我一声。”
闫胥珖还没站起来,只抬起头,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看她,委屈着喊:“郡主。”
眼前的郡主笑脸不曾垮塌,她蹲下来平视他,又抱了抱他。
她哄了他会儿,出营帐牵着马往猎场走,与燕阙碰面,两个人便上了马。
闫胥珖在帐下看见她纵身上马后,便想将帘子放下来。
郡主不在,身边都是陌生的人,还有不少宫里人,他不想示面。
而刚要放下帘子,不远处荣亲王看见了他,冲他招手,待他应召过去,荣亲王看了他眼,又看了眼猎场。
“都被她带来了,就看她想装个什么劲儿吧,你不去看,她还要怪我站在这儿把你吓走了。”
荣亲王对蓬鸢的话不留情面,说出来反而又有些好笑,闫胥珖慢慢放松,站在了荣亲王身后。
首猎不往猎场深处走,闫胥珖在人群中抬头,没怎么刻意寻找,就看见了领先众人的郡主。
领在人马之前,风扬起她高高束起的马尾,发带从她脸颊拂过,有一瞬间,闫胥珖感到阴晦的雀跃,因为她的头发是他为她梳的,发带是他为她系的。
蓬鸢拉弓,他目光便不由自主地被吸引到她指尖。
有力的指拉弯弓弦,指尖夹重箭,在她瞄准时,烈马仰了前蹄,令她射箭的弧度更高。
嗡鸣震声擦过耳畔。
重箭死死穿透翱翔的黑鹰,沉重砸下来,正好砸住乱跑的几只雉兔。
闫胥珖幻想自己是郡主手中任她使用的弓箭,过了会儿又觉得他像她轻松且毫不留情猎下的猎物,还像是被她抚摸夸赞,跨在身下的乖顺马匹。
心有灵犀般,她偏了头,冲闫胥珖笑。
无法承受她的从容热烈,闫胥珖下意识转身,落荒而逃。
首猎结束之后,清点猎数,那边传来热烈祝贺,是郡主的头筹。
第45章惩戒
猎场栅栏之外,围着水泄不通的人,蓬鸢猎下那只黑鹰,兴高采烈地回头去找闫胥珖,急切得像孩子讨糖一样,想让他对她露出夸赞、乃至崇拜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