晌午,女官端着午膳和宫里送来的信,一并呈给蓬鸢。
信是燕阙捎来的,以新年清查之名,查办了司礼监上下,大多数都是本分谨善的人,老实做着活。
谈少监除外。
谈少监前几年还默默无闻,后来突然升到少监位置上,前任掌印病逝后,谈少监就没再往上升过。
蹊跷的是,他在外的营生却越做越大,在京中有两套宅邸,三间商铺,在嘉州还有数百亩田地。
以他这个少监职位来说,这么几年的俸禄盘下这么多铺子田产有些吃力,也不是不可能。
他们在皇帝手下做活的,或多或少手里不干净,做得不过分,皇帝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去计较。
谈少监这数额说大算大,说小又小,说他贪,却又不能算贪得多,细查很有些麻烦。
蓬鸢泛起惆怅,把信折起来塞进柜子底下。
算了,还是先吃饭吧!
晌午过了,闫胥珖还没有到礼部,蓬鸢趴在桌上,有些无聊。
她打算用过午膳,等他过来,逗他会儿,再继续修玉牒。
没想到这个点了还没来。
蓬鸢瘪着嘴,手指卷玩自己的头发。
她昨儿那么收敛,还是把他弄受伤了?
她只记得夜里那张脸始终没正面对过她,陷在软枕中,哭得梨花带雨,无法出声,只有压抑着的呜咽。
长随来到礼部,说:“郡主,闫掌事说他下晌有事要忙,就不来礼部了,还问您晚膳想吃什么。”
蓬鸢挠了挠头。
闫胥珖怕不是找借口所以不来了。
但她仍旧不觉得自己很过分。
分明是他太娇了吧!
其实闫胥珖真的觉得很疼。
闫胥珖醒时很难受,特别是后边,麻木之下,隐约带有火辣辣的刮磨感。
醒来是接近晌午,他先去浴房洗浴,将衣裳褪下,陈伤与蓬鸢留下的痕迹完全而清晰地展示在铜镜子。
陈伤是污秽不堪看的,但伤下左侧,也就是腿根内侧,红红的一圈齿痕,却散发无穷蛊力,闫胥珖忍不住盯着它看。
直到耳红脸烫,才抬起头,抬起头,又看见腰侧印着一模一样的痕迹。
然后是颈侧,大臂内。
闫胥珖实在没眼看了。
他想着和以往一样,洗干净垫在身下的兜帽,就去礼部,可是身上疼,疼得难耐。
便回府,遣长随去礼部知会郡主一声。
他现下认为有必要买点消肿消炎的药。
既是让自己好受点,也是为了让蓬鸢有下次,毕竟他的价值只在这些地方了,不能因为他的原因,导致她没法继续高兴。
而且他看出来了,她没尽兴。
医馆,大夫坐在柜台后算账,见有人进门,头没抬,“问诊还是抓药?”
闫胥珖道:“抓药。被咬伤了,请您拿些消肿止痛的药。”
“伤在何处?”
闫胥珖略一停顿,“胳膊和腿。”
大夫依旧没抬头,拨算盘珠子,“虫咬的还是牲畜咬的?有毒么?”
闫胥珖有些紧张,不回答不方便大夫抓药,回答,却又不知怎么回答,怎么回答都是在骂蓬鸢吧?
垂下眼,在心里同郡主道歉,“虫咬的,没有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