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时与愣愣不敢接,宁宵道:“我说不用包,店员说免费的……”
“谢谢……咱们俩不用这么客气的。”贺时与接过笑道。
“拆开看看合不合适,不合适我再拿去换。”宁宵说。
贺时与只好微笑拆了包装,“这——笔好漂亮……谢谢,我很喜欢,就是……这么快就把你的裙子的钱还回来了。”
试衣师已端着工具走进来。
宁宵张着双臂让她处理裙子,“那以后再送我更贵的吧……”
贺时与收好笔,“那你想要什么?”
宁宵想想,笑道:“苟富贵勿相忘啊!”
贺时与颔首,很认真地说:“以后只要是我的,都有你一半。”
“这可是有人听见了,”宁宵向一旁的试衣师笑道:“你给我作证啊!”
……
离开定制工作室已是八点四十,贺时与急急忙忙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便往澜城赶。
车子一路破风飞驰,贺时与的整个人便宛如架在炭炉上。
电视嗡嗡地响着,许长龄偷偷一瞄,时间已经过了九点。心急得要命,却不得不装作饶有兴味地在楼文德家里听他说早年和她父亲的往事,向他请教工作上的问题。
楼文德退后,依旧在澜城垂帘听政。甘泉表面上恭敬谦卑高度评价,私下却不乏小动作。旧日甘泉跟着翟思远时,跟她父亲走得很近,这两年,迫于局面也渐渐转向了温家,纵然如此,许长龄仍然能够清楚感受到,甘泉对她父亲的态度之暧昧。
耳濡目染,许长龄也有样学样跟这些老东西学着搞平衡术。
电视里一则讲近代史的节目终于结束了,楼文德笑呵呵问道:“龄龄,今晚过节哦,你们小年轻没安排吗?跟我这个老头子待在一起不闷呐?”
二人说话时,楼文德的电话就一直响,他都只是看一眼选个信息回复便挂了。知道楼文德稍后有人要见,许长龄偏不着急,“约了楼伯伯不算安排啊……况且了,洋节有什么好过的,没有听您说话有意思!您刚才说那个淮海战役的事,还没说完呢……”
楼文德呵呵笑道:“你不困呐,我都有点困了,你看看这会儿都——10点20多了!”
许长龄含喜带嗔地扁了一扁嘴,慢慢悠悠地立起身,“瞧瞧!主人家下逐客令了!好——走就走!”说着一把抓起桌上果盘里一瓤柚子,撕了一块扔进嘴,“您咳嗽少吃点,我帮您消化了!”
逗得楼文德摇头直笑,“这小东西!”
从楼文德处开车出来,便踩着油门往家门口赶,那两条信息贺时与根本没回,贺时与会等她吗?万一先走了?
车厢里空寂得很,许长龄打开了音乐,不一会儿又觉得聒噪关了。清楚明白贺时与的态度,也确定自己绝不会放手,但绝不承认是因为感情,显得自己那么无助可怜,为一点爱匍匐在贺时与脚边哀求她,弄得像没她不能活,这样的事,一次算是真诚二次就是傻!
许长龄给自己下定论,是因为恨贺时与,报复她,拿回她应得的!对,是这样,就是这样!就算贺时与回过头哀求她,她也不会答应!可是——
“可是”像一只小小的木塞,一放松气儿就泄散了。一个细小的声音说,她不是因为爱你吗?她完全可以利用你的爱一直依靠着你的……那么有骨气的一个人……被人拍了照片,欺负成那样……
许长龄把音乐又打开了,放大再放大,车厢里轰隆隆的。许长龄咬紧牙关冷笑了一声,她不喜欢“爱”这个字,像个塑料珠宝,透着一股子又俗又假自我感动的劲儿。
将近十一点,车子一气儿冲上澜城湾紫府的马路。靠近大门时,远光灯里面扫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许长龄这一路的紧绷突然松弛下来,她还以为她不来,以为她就算来了也会等不到走了……
她朝那个身影鸣了鸣喇叭,那人站直了身子,慢慢等车子靠近。
“有点事拖晚了。”许长龄放下车窗玻璃,抑住笑意,尽量淡地陈述。
“……没关系,我来得迟,才到一会儿。”贺时与不甘示弱,未免许长龄像上次那样放她鸽子,她干脆不回信。许长龄来了自然知道她没有爽约,不来——不来她就悄悄离开。
许长龄闻言待要生气,顿了一顿姑且算了,“上车——”她偏偏头示意贺时与上副驾。
贺时与看了眼小区大门,她不想跟许长龄回家……“我们……去海边转转吧……”
平安夜逛海边倒是很有气氛,许长龄冷着脸,“那你在这儿等着!”嗡的一声把车子驶离了贺时与。
贺时与站在门口,朦胧间只觉得轻飘又沉重。两道力量把人撕扯着,不一会儿,轻飘就占据了上风,她看见许长龄的身影了。
许长龄不紧不慢走出来,人却是喘的,她似不愿意让人觉得她喘,拼命按住了急促的呼吸。
平日经过这里,许长龄最爱看这海边的繁华。椰林树影里闪烁着亮亮的灯光,热闹的露天酒吧,游乐的人群……这会儿,许长龄却不喜欢了,走到哪里都觉得又亮又吵,一个劲儿带着贺时与往人少灯暗的地方走。
一路上,两人也不说话,始终间隔着一人身位,各自提着鞋袜,保持着一前一后吹着海风踢着沙子漫步。
贺时与看了看表,停住了脚步。太快乐了,觉得方才到现在只是一瞬间,竟不知不觉过了四十分钟,贺时与觉得就要负担不起了。
许长龄回过头,看贺时与站在不远处一动也不动,“走啊!”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贺时与打破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