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府时,沈度的情绪多有起伏。
秦绩,已经死去的秦绩,原来前一世他娶了阿璧,却这样对待阿璧,灭了顾家和傅家,难怪阿璧对成国公府有那么大的仇恨……
这种起伏的情绪,有莫名其妙的嫉妒,还有尘埃已定的轻松,最后定格在顾琰身死这一幕上,只剩下快要窒息的沉重。
沈度无法想象,若是顾琰出事了,真的像前一世那样的死去,他该怎么办?
沈度突然吁出一口长气,声音低了下来:“前世你死了,我肯定很难过。我现在只要稍想。想到你出事……我与就觉得喘不气来。幸好,幸好你现在没事!”
幸好阿璧没事,摇一摇!
这些沉重,他不希望成真,便再一次说道:“阿璧,我还是不放心,曲玄和如年还是要留在京兆……”
同样的话题。顾琰的态度仍是一样。
她摇摇头。说道:“计之,现在顾重庭、秦绩已死,成国公府将败。我现在没有什么威胁,真的不用留什么人了。我担心你之心,是一样的。”
将前世的事情说出来后,顾琰发现将自己心底的话说出来。就容易多了。——虽则,她自己都没有发现这是一句多么动听的情话。
沈度发现了。嘴角不由得满意地勾了勾,但随即想到一些事情,笑容就维持不住了:“京兆还有三皇子,再说。顾重庭不是还有一个女儿吗?我总觉得,还会出什么事。”
与顾琰安全有关,任何一点细微的隐患。他都不会忽视。
听到沈度这么说,顾琰的神色也凝重了。略想片刻才回道:“三皇子不会无端对付我一个闺阁小姑娘,至于顾玮……在世人眼中已经死了,就算她出现了,我也不惧。”
顾玮,她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这个人,却不会忘记这个人的存在。不管怎么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不怕。
以后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唯有直面相迎。
顾琰这样坚持,沈度便不好再继续说下去。不过他暗地里想着:无路如何都要作好安排,这样他去雾岭也能放心。
说罢这些,沈度陷入了沉默。
他脑中反复激荡的,都是顾琰所说的前一世。他没有经历过前一世,看待这些事情时,就像看着一副已褪色的画面一样,朦朦胧胧的。
极不真切,不可置信,却又都是发生过的事情。
这一世,不管是朝局还是人生,都在阿璧重生回来的时候拐了个弯,不全与前一世相同,却又有相同的东西,不断地改变、交汇,才有了现在的崇德十一年,绝不一样的崇德十一年。
他所知道的崇德十一年,润州大疫止住了,并没有死那么多人;皇上即将巡幸江南了,不是避在宫里不出;还有,盛烈将会离开天牢,前去雾岭……
在“阿璧,你说西盛太子收买了邵连蘅身边的人,是谁呢?”沈度这样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