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上位者那种不得不妥协的心理,实在摸得太清楚了。
皇上,就是上位者而已,不是吗?
叶端稍一想,便知道叶染为何会有这样的请求。的确,这是解沈家困境的办法。沈肃是皇上的老师,天地君亲师,师是五天伦之一,地位自是非同一般。在儒林中提倡尊师重教,就是为了加强师的作用和威严,也就是加强沈肃的影响力。
叶染之意,在于用天下儒林之势,来影响皇上!这简直胆大包天,这真是,真是让人……心生敬佩!
叶端惊讶地看着叶染,发现自己并不了解这个年轻人。原来,这个年轻人,不止会为了稳儿死缠烂打,还会为了沈家而洞彻朝局。这个人,不仅只有无赖的深情,还有无畏的勇气。
不错,很不错!
但是,他为什么要答应叶染?用天下儒林的风势来影响皇上,还是在干涉皇上的决定。他为何要为了沈家而做这事?
他看着叶染急切的神情,忽然心头一转,有了一个主意,便咳了几声,开口问道:“这个请求,本官倒不是不可以答应。但本官有一个条件:你以后从此不得出现在稳儿面前,否则,免谈!”
说罢,叶端便紧紧盯着叶染,想看看其有什么反应,想听听其会怎么说。想知道,这个年轻人会让他再次惊讶,还是会让他……失望。
叶染哑然失笑,仿佛听到什么荒谬事一样。随即,他的笑容就隐了下去,开口道:“大人,晚辈请求您之事,和我对阿稳之心,并没任何关系。这个条件,晚辈不会答应,沈家和阿稳,在我看来都不会成为条件。”
他没去看叶端的神色,而是在不断想起沈度,想起沈度对他说起朝堂之事时,那种双眼都会放光的神采。
“阿染,我一定会做到的,愿我有生之年,致令天下太平,一定可以的!”那时,沈度这样说道。
叶染对朝政没多少兴趣,也对天下太平没什么兴趣。但沈度是他的好友,沈肃是他半个父亲,在沈家这一事上,他断断无法置身事外。
一个愿以平生心志都致力于天下太平的好友,不管当中发生了什么事,叶染都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沈家遇此困境。
“大人,容晚辈斗胆说一句:大人是国朝的国子祭酒,而不是皇上的国子祭酒。况且晚辈不曾听说过臣子全部都听皇上之言的。天下百官系一人,却不是天下百官奉一人。如此,五省九寺五箭、九府十六卫随便选一个人便是了,呵呵。”叶染继续说道。
说罢,他嘴角露出了一丝讥讽的笑容。非是对眼前的叶端讥讽,而是对那位紫宸殿中的主人。
听到这番话语,叶端再次惊讶了:叶染,竟敢这么说!
国朝的国子祭酒,皇上的国子祭酒,这两者乍听起来没有分别,但究其实,是天差地别。
国朝的国子祭酒,是忠于国朝,是尽国子监职位之责;皇上的国子祭酒,是忠于皇上,是尽身为臣子之责。不一样,不一样。
叶染说得没有错,历朝历代,不会所有臣子都会听皇上之言的。因为,皇上或有不明,便赖贤臣匡之。
叶端沉默了。
☆、第439章有心
当长隐公子听说国子祭酒叶端所做的事情时,微微一笑,自言自语道:“连叶端都有所动了,我也应该做些什么了。”
叶端在国子监、儒林中倡起了“尊师重教”的举动。在这个敏感的时候,在皇上夺沈肃帝师称号的时候,叶端有这样的举动,必能暗中帮助沈家一把。
长隐公子却不曾听说,叶家和沈家有什么特别交情,能令得叶端这么这么做。似乎,当初计之及冠之时,叶端曾为计之加冠,但叶端为人加冠的时候不少,这交情几可忽略。
叶端是为了什么呢?长隐公子也不得而知了。
此时已经是四月,长隐公子出现在安国公府的水榭了。水榭里面,是烹茶的齐书和候着的白衣死士,他们看向长隐公子的眼神,都满是担忧。
公子的病,才稍微好起来,沈家就出事了。这样一来,公子又要殚精竭虑了,唉。
公子何时才能真正心无挂碍,何时才能安安稳稳养病?——齐书都知道是奢望了。
“公子,请问是要进宫吗?”白衣人迟迟等不到长隐公子的吩咐,便这样问道。
他知道沈家之事定会挂在公子心头,便猜想着公子会进宫,去皇上面前为沈少爷求情。这些年来,皇上对公子恩宠有加,若是公子求情,会有用吧?
现在,安国公府就在公子的手中。若是公子有令,与府中有关的官员和姻亲们,都会向皇上求情的,需要通知其他人吗?
不想,长隐公子却摇摇头。说道:“不,我不进宫了。传我指令,让那些官员们准备好弹劾的奏疏,等我指示,全力弹劾沈家和沈肃!”
听见这吩咐,齐书和白衣人眼神倏地一缩。公子说,全力弹劾沈家和沈肃。他们没有听错吧?
齐书停下了烹茶的动作。迟疑地问道:“公子,这……”
白衣人则是抿唇不语,其实也在进一步确认长隐公子的指示。他同样想不明白。以公子对沈家一贯的态度,进宫求情才对的,怎么反而对对沈家落井下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