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王为人性情,以及功绩。是了,功绩,主要是军功。当年的永安之战,其实也有景王的一份功劳。
若是景王还活着,建和帝那句“皇位传弟不传子”的誓言,还能算数吗?
这个疑问,在崇德帝看来是永远不需要的回答的。不管发生任何情况,都不需要回答。或者说,崇德帝不允许有任何人想起建和帝这个誓言!
“皇上,因这个死士的话语,成国公府一直在暗中追查景王的虚实。后来才发现他和元家有旧,臣一直在想,自前年来,朝廷便诸事频发,这会不会是有人暗中做了什么,是不是景王?”秦邑不顾崇德帝的怒火,再一次提及了景王。
景王这个人,本已成为历史了,不会有人再提及。但是成国公府知道这个人,那么事情就不一样了。
建和帝当初那句誓言,是两代皇帝不能宣之口的忌讳,但秦邑就这么说出来了,还是这么震撼的消息。
这是秦邑唯一的机会,唯一再为崇德帝办事的机会。
崇德帝凝视着秦邑,勃发的怒气忽而一下子就消散了,反而笑着说道:“秦邑,只要成国公府没了,景王就没有人知道了。”
这句笑语,当中饱含着的杀气,让秦邑猛地一震。这个曾权重显赫的国公爷,在皇权面前就只能匍匐。
皇权生杀予夺,可以将秦邑和成国公府置诸死地或放至活路,全在帝王一念而已,全在秦邑怎么回答而已。
秦邑咽了咽唾液,声音干涩得好像磨地一样,这样回道:“皇上,不管臣生或者死,景王若是要出现,还是会出现。但臣活着,会成为皇上的利刃,可以用来对付景王……”
秦邑所能想到的“有用”,就只有这个了。景王已经被尘封在历史中,若是皇上想对景王做什么,用成国公府这把利刃,便是最省事的选择了。
秦邑自认为在元家一事上办得妥妥当当,十二年过去了,都不曾有人翻起这事。这一点,是秦邑的本事和功劳,他冀望崇德帝能顾及这一点。
然而,秦邑太过着急了,所以没有想到:现在,已经是崇德十一年了,不再是建和二十五年。建和帝都已经崩了,太宗皇帝都已成黄土,这天下,时移势易了。
景王,朕要他已薨,就一定是薨了。——这,就是崇德帝现在手中所握的。
他仍旧在冷冷看着秦邑,没有作任何表示。
☆、第432章换生
崇德帝就这么冷看着跪在地上的秦邑。他看着秦邑畏缩的表情,忽感到不可思议。殿中跪着的这个人,当真是出谋划策灭了元家那个人?
不过短短十二年而已,秦邑就变成了这个样,胆小懦弱无谋。妄图用景王未薨的隐秘来求恩,简直太愚蠢了!
秦邑忍不住抬起了头,在看清崇德帝的目光后,他顿感毛骨悚然,差点连跪都跪不住了。刹那间,他便悟了:就算就他说出景王未薨的隐秘,成国公府也没什么用了。
皇上,早已打算弃了成国公府。不然,不会在望江楼中出手!自己妄图用成国公府的死士来对付沈家,殊不知,成国公府的死士只是用来钓沈家暗卫的诱饵而已!
鹤蚌相争,皇上才是得利的渔翁!
可笑的自己,还在想着用景王的隐秘,来换取皇上的看重。这怎么可能?自己还以为握着这个隐秘,就如同握住了凭仗,其实不是!景王未薨这个消息,对皇上来说的确有用,但不是成国公府有用。
成国公府没有了子嗣,没有了死士,已经……一点用都没有了。
这种种想法在秦邑脑中闪来闪去,他只能骇然地看着崇德帝,只能跪着,哑口跪着。
这世上最深厚的功劳,随着年日的流转,总会有所减少。更何况,秦邑的从龙之功,究实来说,并不是十分光彩的事。
光彩二字,崇德帝上位之初,其实不怎么在乎。只是国朝承平。他便越发在意了,将来史书刀笔,留的是千古身后名,他不愿意落下昏君之名。
是以,不管是过去或是现在种种不好秘辛,他都要用尽全力掩盖下来。
元家之事,如此;景王之薨。也是如此。
至于成国公府和秦邑……到底是立下过功劳的。
想及此。崇德帝目光一转,出声道:“朕念在当年之事,会保成国公府的尊荣。以后你就安心养老吧。旁的,就当作不曾听到不曾知道,如此,尊荣才能持久。”
换言之。就是让秦邑从此闭口不言,元家之事、景王未薨只能烂在秦邑肚子了。只有如此。秦邑才有活命的可能,成国公府才有存在的可能。
成国公府最有才能的世子已经没了,府中的死士也几乎殆尽,这样的成国公府。崇德帝会留着,乃念在秦邑当年的功劳。——这就是崇德帝的开恩了,不对成国公府赶尽杀绝。
这个开恩。秦邑不受也得受了!
他离开紫宸殿的时候,踉跄着脚步。眼中通红。这一趟来紫宸殿,他贡献了一个隐秘,却换不来帝恩。
到底,他来紫宸殿这一趟有什么用呢?呵呵,帝恩,圣宠。
秦邑离开紫宸殿没多久,常康就来禀告道:“皇上,沈家昨晚连夜去西山请章老先生,听说是帝师身体有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