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襁褓放在顾道征手中,边细细提点道:“三少爷,就这样,手要曲起来……”
顾道征紧紧抿着唇,小心翼翼地抱住这个襁褓,整副心神都提了起来,仿佛抱着什么贵重宝贝一样,不敢轻易动一下。
顾琰见到他的拘谨,也没有让奶娘去接一把,而是轻声地说道:“三弟,四弟和你不同,他还很小很小,你是哥哥,他是弟弟,你要爱护他。以后我们都嫁出去了,大房就只有你们兄弟两个了……”
她的声音极轻极轻,对顾道征来说,不啻于振聋发聩,他呆愣愣地看着怀中的襁褓。襁褓中小人儿粉嫩粉嫩的,睁着圆溜溜的眼睛,似乎在看他,又似乎在看别处。
下一瞬,小人儿就困了,他打了个呵欠,眼皮将将垂下,随即又倏地睁开眼,似向顾道征看了一样,最后蹭了蹭襁褓,闭眼睡着了,样子粉嫩香甜,且极为满足。
顾道征愣愣看着小人儿睡过去,浑然不觉自己眼中有湿润了。他不知道如何形容这小人儿的一眼,极致的纯净和信任,小人儿仿佛见到他,才能安心地闭上眼睡觉。
这一刻,顾道征怀抱着这小人儿,他终于可以体会到,孟先生经常说的棠棣之华是什么意思。
兄弟既具,和乐且孺。
他是哥哥了,而这个小人儿,是他的四弟。
此刻的顾道行,深深地印在了顾道征脑中。而他怀抱着顾道行的那一幕,同样让很多人不能忘,比如顾珺,比如金姨娘。
尤其是金姨娘,回想起这一幕,总觉得极为违和,她想来想去都不明白为何顾琰要那么做,最后终于忍不住来尺璧院找了顾琰。
“为什么?姨娘,就如我对三弟说的那样,哥哥抱弟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这便是原因。金姨娘有什么疑问的吗?”顾琰看着拘谨的金姨娘,这样说道。
“可是……可是……”金姨娘犹豫的说道,她自己也说不明白,心中那股怪异是什么。旁的人家,庶出少爷和嫡出少爷,会如此吗?
“金姨娘,想必你也知道,三弟和四弟的情况不一样。我是想告诉你,不管旁人怎么说,不管他们以后际遇如何,他们都是骨血相连的兄弟!大房子嗣本就不多,他们兄弟相亲,难道姨娘不希望见到这一点吗?”
顾琰轻轻地看了金姨娘一眼,眼神幽深,却又似乎什么都没有。
“不是,不是……”金姨娘下意识地反驳道。三少爷是庶出,如果他和四少爷感情好,她怎么会不愿意?
“我只是想告诉你,千万不要糊涂,我会不忍心。并不是不忍心对付你,也不是对付不了你。而是不忍心三弟没了生母!没了生母,三弟得有多可怜……你清楚吗?”顾琰的声音冷了下来,话语有悲悯,更多的重重的威胁。
金姨娘的郁色,顾琰看得很清楚,她不忌惮对付金姨娘,却更希望的是,金姨娘不要犯什么糊涂,才有了这一番敲打。
金姨娘最后感激又懊恼地,想必她可以体会到顾琰这么做是什么意思了,一再向顾琰保证道绝对不会犯糊涂,才离开尺璧院。
可是没有想到,顾家还是出事了,而且这事还和金姨娘有关!
☆、第126章顾家出事
崇德九年的除夕,似乎来得特别慢,这是顾琰重生以来第一个除夕,意义十分不一样。因为这是隔了那么多年,一家齐齐整整在一起,而且还多添了弟弟顾道行。
顾琰怀着感恩的心来协助傅氏、风嬷嬷筹备过年事宜,时不时就会露出欢喜的笑容。现在一切向好,以后想必会更好,一想到命运或已经偏离了前世的苦难,顾琰心头的喜悦就难以抑制。
不管是谁,只要抓住了命运,让它往好的方向行去,都会开心的。
顾琰以为这样的欢喜会一直持续到年后,不想顾家就出了事,而且还是颇为不祥的事情。
这一日,水绿匆匆来报,神色甚是忧虑:“姑娘,出事了!锦缎院的的孙姨娘滑胎了,滑下一个成形的男胎!如今二房乱套了!”
水绿有些气喘,她一听到消息就赶回来了,实因孙姨娘和尺璧院多少有关系。孙姨娘,就是顾重庭的爱妾,顾琰送到顾重庭身边的爱妾。
本来,一个姨娘落胎在权贵人家来说,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但这个姨娘在顾家,这个姨娘是顾重庭的最宠爱的,事情就不一样了!
顾家子嗣单薄,为了繁茂子嗣顾家已经作了太多努力,每一个子嗣对顾家来说都很珍贵,不管是姨娘所出还是通房所生,顾家都会全力保下来,是以顾家基本不会陷害落胎这样的阴私事。
而且孙姨娘是顾重庭最为疼爱的,为了孙姨娘和她腹中的孩子。顾重庭甚至还借自己在殿中省任职之便,将尚药局奉御郑杏林请来为孙姨娘好过脉。郑杏林说孙姨胎弱,但仔细滋养着还能保得住。
这些时日,顾重庭将孙姨娘如珠如宝一样疼着的,眼见着她身子渐渐好了,肚子渐渐大了,郑杏林又号出这是男胎。顾重庭满怀欢喜地等待这个男丁降落。可是现在。已经平安度过了最危险的时候,竟然就落胎了!
毫无征兆地,像玩笑一般。孙姨娘落胎了!这血淋淋的事实,顾重庭根本就接受不了,道一定要将此事查个清楚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