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下去。
沈度听了这些话,嘴唇抿了抿,心中为莱州那位默默点赞。胆敢拿尚书省下刀的,除了父亲,大概就只有莱州那位了。这两个人在沈度的心中,是仰止高山一样的存在,他们既然都有这样的想法,那就说明尚书省便一定要见血了。
至于怎么个见血法,这都是细细考虑的,一时半刻想不完善。成国公府和方集馨在尚书省的势力太大,如若一着不慎,让他们奋力反扑,那就大事不妙了。
不管尚书省怎样见血,吏部肯定首当其冲,看来那位,也想顾家退了。
沈度也觉得顾家到了应该退的时候,子嗣太过单薄的顾家,其实已经不适合在朝廷了,尤其是顾家不仅子嗣单薄,而且这些单薄的子嗣在为官一事上颇为平庸。
顾霑为人和善,以善行世行事,这绝对是值得称道的事情。崇德帝以铁血手段登位,以良善的顾霑为吏部尚书,未尝没有以良善来消弭血腥这个意思。
但在为官一道上,是需要血性的,顾霑得于良善,也失于良善。这几年,由顾霑执掌的吏部,在铨衡人物、擢尽才良这一方面做得并不好,原因就是他太善太软。
顾重安是个人物,由他提出创立书院一事就可以知道。但这个人物,作用在别处,并不适合为官。尤其是由于云山书院一事,沈度与顾重安接触颇多,对他的性格更熟悉,便作此论断。
至于顾重庭,似乎是顾家这一代最拿得出手的人,不知为何,沈度却觉此人殊不简单,尤其见到他在成国公府出现数次后,与成国公府相交的,所图非一般,沈度便觉得此人还有待商榷。
想必莱州那位,也想到了顾家种种情况,才会说尚书省当退。尚书省退了,顾家也不能久立了。不然,何以早不说迟不说?
如年在一旁静立良久,忽而想起了陈维的话语。他小心地觑着沈度的脸色,欲言又止,看着颇为纠结。
“说。”沈度看了如年一眼,只说了这个字。他对如年太熟悉了,每次他想说什么重要事情的时候,就会是这个表现,以图引起沈度的注意。
果然,就听到如年笑嘻嘻的说道:“主子,属下听陈都尉说了些有意思的事情。仿佛,三殿下似乎想为成国公世子做媒,想打进西疆傅家呢。”
三皇子因了当年那件事,一直对西疆傅家不放心,便一直想除掉西疆傅家。只是傅家里里外外像只铁桶一样,三皇子只是苦于没有地方下手罢了。
顾家与傅家有关联的地方,就落在傅氏和顾琰身上,秦绩尚未成亲,冲着谁去的,一清二楚。顾琰,他们的目标是顾琰!
沈度忽而笑了起来,淡淡地说道:“三殿下最近太有空了些。他自己的亲事还没有定,似乎操心太多了!”
这笑,让如年有些毛骨悚然,也迅速领会了沈度意图:主子的意思,就是要让三殿下忙一忙了。
可是如年都尚未来得及布置,三殿下自己就折腾着忙上了,而且这一忙上,还影响甚大,因为这件事,牵进了襄阳卫大将军罗炳光。L
☆、第101章《春秋》不书者
十月初一大朝会上,襄阳卫大将军罗炳光千里急书,道是在襄阳境内发现了白鹿,现如今白鹿已经被抓住,不日将被送进京兆,特意急书以贺国之祥瑞,感念皇上德泽天下,是以祥瑞四出云云。
高高端坐的崇德帝听了这些汇报,并没有说话,但脸色明显舒悦不少。见此,宗正卿朱有洛率先凑言道:“恭喜皇上得此祥瑞!臣听闻德至山陵则祥云出,德至深泉则黄龙见,如今大定有此白鹿,可见盛世已临,上天感念,贺喜皇上!”
朱有洛将这个捧哏的角色发挥得淋漓尽致,又恰到好处歌功颂德了一番,听得崇德帝眉眼都眯了起来。好听的话,谁不想听?尤其是朱有洛说得好,听着仿佛真是那么一回事。
其实朱有洛心里想的是:我嚓,又让罗炳光抢先一步了,怎么他就这么懂得皇上的心思?这一次,罗炳光得到的赏赐肯定会很多!
朱有洛想起崇德帝对罗炳光的信重,不禁心中有些泛酸,对那劳什么子白鹿,也没有多少好感。
在朱有洛之后,不少朝官都出列说了相似的话语,都认为此次祥瑞的出现,是因崇德帝德泽之故,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情。他们想的,其实和朱有洛差不多,都觉得罗炳光揣度上意,已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先前,罗炳光从襄阳送来的贡品,也极合崇德帝的心意,就连监察御史都这样描述道:“善纳贡献,物皆精巧,是以天下各卫大将军从风而靡。”虽然是对罗炳光的弹劾。何尝不是在说罗炳光的本领?
罗炳光不但揣测帝心厉害,而且其人用兵了得,是不可多得的将才。二王之乱时,罗炳光时任襄阳折冲府都尉。却立下了平乱的大功。
这样的人,朝官怎么能不说一声厉害?这但这还不是他最厉害的一点,他最厉害的一点在于有那样敏感的身份,仍是得到崇德帝如此看重。
罗炳光,正是淑妃娘娘的表兄!
因着这一个姻亲关系,罗炳光便是三皇子的母族,天然就站在了崇三皇子这一边,就算他已经明确站队。仍是统领着襄阳卫十万兵马。罗炳光拥有着十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