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没有一个脏字,却比最毒的诅咒还要狠。
程光祖那张涨红的脸,一点点白了下去。
他看着眼前这张年轻的脸,那双平静的眼睛让他感觉自己所有的挣扎和软弱都被看穿了。
他想到了孙子从小就聪明,苦读十几年终于中了探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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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到了孙子送别自己时,那满是崇拜的眼神。
他又想到了自己一辈子为了国家,最后却家破人亡。
他心里所有的骄傲和坚持,在这一刻全碎了。
“呵呵……呵呵呵……”程光祖忽然笑了起来,笑声沙哑,听着特别凄凉。
笑着笑着,两行老泪就从他眼角流了下来。
他浑身的力气好象一下子被抽干了,挺直的背也垮了下去,整个人瘫坐在地上。
“我说……”
他抬起头,那双曾经很锐利的眼睛,现在一片死气。
“我什么……都说……”
他干裂的嘴唇动了动,沙哑的声音象是从地底下传来的,开始说起那段能让整个大干都翻天的往事。
“三年前,我还是兵部尚书。”程光祖的声音很低,每个字都带着恨,“那时,南疆的土司还算安分,虽然有小冲突,但边境大体上还算太平。直到有一天,太子陆显,偷偷叫了我跟几个他的心腹过去。”
“他说,南疆是心腹大患。他想用云州、雁门两个郡当诱饵,把黑水土司阿史那引进来,再联合其他土司,一口气灭掉阿史那,彻底平定南疆。”
萧文虎安静的听着,手里的茶杯已经凉了,没有说话。
“听起来,是个不错的计策,对吧?”程光祖脸上露出苦笑,“可当我看到那份盟约时,才知道,这根本就是一份卖国条约!”
他的情绪激动起来,身上的铁链哗哗作响。
“那份条约上写的清清楚楚!除了割让两个郡,还要向阿史那开放所有边境关隘,允许他的商队不经检查,自由进出中原腹地!甚至,每年还要给他大量的铁器和粮草!”
“这哪是引蛇出洞?这分明是开门揖盗,引狼入室!”
程光祖的声音在地牢里回响,充满了悲愤。“我当场就拍了桌子,指着陆显的鼻子骂他!骂他是千古罪人,骂他这么干一定会搞得天下大乱,遗臭万年!”
“可他呢?”程光祖的声音突然拔高,眼里射出吓人的光,“他不但不认错,反而恼羞成怒,当场就要把我抓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