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我小说网

周家叛徒（第2页）

看周空明麻木的眼神渐渐出现了动摇之色，明昭宣又再一次加码道:“说的再难听些，要是朕绝意做此等卸磨杀驴之事，纵使今日你在场，也决计救不下他们二人。”

“如此简单的道理，你是看不出来吗？”

一口气把想说的说完，明昭宣觑着眼看向已然面露呆滞的周空明，着实不想在这种低级的问题上和她再多掰扯，于是调转了话头，向她问起了接下来的问题。

“你既将你母亲的话奉为圭臬，可见平日里你对你母亲亦是言听计从，马首是瞻，但为何今日朕让你弑母之时，你却答应的如此干脆？”

“态度这般悬殊，朕如何放心用你？”

“并且，根据你适才所说的话语来推断，你今日来此的目的不止救人这么简单，那你另外又有什么目的？”

“等你把这些都一一说清楚了，朕再来决定你的去留。”

……

听到明昭宣问出的这一系列的犀利问题，一直在旁边安静坐着的周言致也意识到其中的关窍，望向周空明的视线都严肃了不少。

对哇，这位原属于反派阵营的周家女郎既想要给他家陛下投诚，单耍那几下嘴皮子可是不行，总是要拿出些实打实的东西，才能显示出诚意来。

不然就算收归麾下也是一大隐患，仍需每日提防，可谓是得不偿失，还不如一开始就问清楚了好。

这样想着，周言致严肃的神情又多了些许冷然，凛冽的面容和明昭宣别无二致，自有一番威慑力。

先有明昭宣振聋发聩的提醒，后又被她们这一对帝后用这种审视般的眼神打量着，周空明咬了咬唇，那颗被周汝兰驯化了的脑袋总算是隐隐有了几分醒悟的意思。

在这半刻钟的犹疑里，她眼前闪回了很多曾经被她刻意忽略的苦痛——

那间黑到能吞噬掉人命的密室，那日被母亲折磨到不成人样的弟弟，以及在一旁无论怎样乞求都得不到一丝垂怜的阿爹，还有很多很多在那间屋子被虐待致死的官员们……

无数血腥的画面在周空明的记忆里划过，最后的最后，定格在了第一次从那间密室里被放出来的，还是小孩子的她自己身上。

那时的她，同样和将死之人没什么差别。

多么痛苦的过往啊，周空明想，她怎么能忘掉呢？

就因为施暴之人是她的母亲吗？

多可笑的理由啊。

无力地勾了勾唇角，周空明只觉得世界上没有比她更愚蠢的人了。

她想，既已走到了这步，那她便没什么不可说的了，不管怎样，她都想试着为自己的以后多做打算。

更何况，一开始的她，本来也是打算做周家的叛徒的，不是吗？

她真的只是……不想再活在母亲的阴影之中了。

心中做好了决断，周空明面上的茫然也紧跟着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毅然决然的坚定。

等胸中翻涌的情绪平复了下来，整理好措辞的周空明顶着还微微渗血的额头，以一种臣服的姿态向明昭宣深深一拜，随后深吸了一口气，将这位陛下想知道的答案一口气和盘托出。

“陛下，家母叛国一事，是早有预谋，依小女所知，这个节点最早可追溯到十年前。”

“在这十年间，她先是借首辅这一身份，大肆敛财，招兵买马，积蓄力量，后又和北戎太女狼狈为奸，任由北戎人在明诏国境内不断渗透，遍布各大州府，以此聚敛财富，分化百姓，直到您借颍州之事将她拉下来首辅之位，她才有所收敛。”

“可就在一个月前，小女照例帮家母收整书房之时，却发现她早已借由书信，和北戎太女商议着如何侵吞明诏国土，而在她们往来的最近一封信件里，还提及了她们起兵的具体日子和要进攻的地点。”

“若小女没有记错，那上面写的应是——孟秋七月，凉州潼嘉关。”

把玩着周言致发梢的明昭宣听到这里，脸上一成不变的默然表情总算是有了些许变化，算是对周空明诚恳的态度表示了肯定。

然而对于周空明所提供的这些信息，明昭宣却秉持着观望态度，并不打算取信。

毕竟只要战争未开始，那么作战的时间和地点便随时可能发生变数，而她明昭宣想要的，是一双能够将这些变数随时告知与她的眼。

松开周言致被她作弄得有些弯曲的头发，明昭宣站起身来到了伏到在地的周空明面前，向她提出了最终的考验:

“朕要你回到你母亲身边，做朕的眼，你可乐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