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冬拉上小凸,说:“走吧。还客气啥啊?咱们追他这么远,请客是应该的。”
几个人点了两份酱骨头,一份尖椒炒干豆腐、一份杀猪菜,外加一份大丰收吃起来。小凸把啃下的骨头收进盘子。带到外面给赛虎和赛豹。还从菜盘里捡出一根黄瓜,带给雪上飞。小凸把黄瓜递到雪上飞嘴边,雪上飞仰起头躲闪一下,确定安全后才俯下头含住黄瓜,“咔味咔味”嚼起来。这个男孩不是来害我的,他不过是想把我弄回那个憋屈的栅栏。你们都煞费苦心,走着瞧吧。你们不知道一只狍子的决心。
小凸回来继续低头吃饭。
小贩对小凸说:“华小子,我到地方了,不走了。你还跟着咋的?”
小凸点点头。
小贩瞧瞧同伴儿,“这家伙,还甩不掉了。想拿狍子卖点钱,咋这么费劲呢?你们就知道吃,也不知道上火。”
他的两个帮手朝他笑笑,不吭声,不停地啃着骨头。梅冬把新啃下的几块骨头送到外面。赛虎和赛豹又是一阵欢喜。它俩对这个女孩的印象改善很多。
小贩喝一口酸菜汤,说:“艰小子,你能懂道理不?我再跟你讲一遍道理,这个狍子是老罗抵债的,我得把它换成钱。我要是把它还给你,老罗得偷着笑,笑我就是个傻子,居然让他这种笨蛋泡了。”
小凸咽下一口饭,“我的爬犁值狍子的价钱不?”
小贩问:“啥意思?拿爬犁换狍子啊。要是把两条狗算上,咱俩就研究研究。”
小凸说:“赛虎和赛豹是杨站长的,爬犁也是杨站长的。爬犁没了,我爸能再做一架还给他。赛虎和赛豹怎么还啊?不包括狗。就一架爬犁。”
小贩说:“不就是一个木头架子吗?不值一头狍子。不值!”
小凸说:“狍子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你要是随便买卖,林业站罚你钱。”
一个帮手对着小贩挤一下眼睛,“大哥,那玩意不太好出手,不如我拉回村里杀了吃肉。县城查得更严,谁敢买!”
小贩用汤勺敲敲对方的饭碗,“我宁可拿它换个爬犁,也不给你吃肉。你就知道吃肉!”
小贩出了饭馆,仔细打量着爬犁,回来跟小凸继续谈。
“项圈我得留下。”小贩说。
“我爸都说了,项圈是铁的。不值钱。”梅冬说。
两个帮手哈哈大笑,七嘴八舌奚落小贩。
“大哥,你啥时候喜欢上女人的东西了?”
“一个狍子戴的东西,能值钱吗?”
“你要是稀罕,我回家用铁线给你打一副。”
小贩烦了,摆摆手,“你们跟着掺和啥。我不要那玩意了!那再问你,辈小子,没有爬犁你们咋回家啊?”
小凸说:“我有腿,路上有车。我是白山镇的,记得路。”
梅冬知道爬犁没有了,很心疼。其实她喜欢上那架爬犁了。
吃完饭,小凸把雪上飞从马车上抱下来。雪上飞四个蹄子不自由,只能由着小凸摆弄。
“快过来帮忙!傻看着千嘛?”小凸喊梅冬。
“它不会咬我吧?”梅冬还是不敢离雪上飞太近。
“它是食草动物,不伤人。”小凸装成一个动物专家的样子。对狍子,他不比梅冬更有学问。
梅冬战战兢兢地凑过来,按住雪上飞的脖子,小凸趁机解下蹄子的绳子,顺势拴在雪上飞脖子上。不能再让它随便跑了。追踪一个狍子比追踪一个间谍还难呢。
赛虎和赛豹身后的爬犁卸掉了,身上的缓绳也解开了。赛虎在大街上撤欢。身后少了累赘,赛豹走路的时候不自觉地往前抢,很不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