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凸冲出饭馆,抱着赛豹哭起来。赛虎和赛豹跟新主人小凸感情不算亲密。平时在街上遇见过,这两天吃过他送的骨头和馒头,跟他一起在雪原上跑,才算有了交情。之所以愿意拉着他跑,是因为它俩实在太喜欢在雪原上狂奔。
摄影师悲哀地站在小凸身后,不知怎么劝这个固执内向的男孩。让他抱着他的狗哭吧。小凸的举动让赛豹和赛虎很意外,也有点尴尬。赛豹没有回应他,由他抱着哭着。它俩大体明白了:这个男孩的追踪计划宣告失败。我俩的冰河之旅也到头了,又该回到那个站长那里,每天在几片林子之间转圈。赛虎想,乏味的生活又要开始了。
小凸抹去眼泪。推开冷漠的赛豹,又冲回饭馆。
小凸几乎是用哭腔说道:“把项圈还给我!”
摄影师叹了一口气,“把项圈还给这孩子吧。为这个项圈,孩子的爸爸都病了。”
大妈愣了。“啥项圈?对啊。你俩说的是不是傻狍子脖子上的项圈。”
摄影师和小凸一起点头。
“在皮货商那里。我还真挺稀罕的,他枢门,就是不给。一个糙爷们,还把一个铁圈子当宝贝。”
皮货商就是小凸第一次去炖肉馆遇见过的大叔,那个爱喝酒吃肉的大叔。
“不是铁圈子,是白金的。”小凸说。
“我的老天爷!那可比狍子还值钱呢。你去找他要吧。”
“他在镇子上不?”
“不在不在,你们往东走,去两江镇找他。在太平川他没赚到我的钱。”
小凸没心情再跟炖肉馆大妈细聊,出了饭馆,解开拴狗的绳子。最大的凶手是皮货商,雪上飞不在了,现在最紧要的事情是讨回项圈。小凸的心里无限悲凉:小凸,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你家的好日子不掌握在你的手里,它掌握在皮货商的手里。那个肉食动物。
摄影师跟出来。“小凸,我把雪上飞的照片寄到你学校去。”
“叔叔,雪上飞死了,就剩下照片了,你得拍下去。”
“我不会半途而废的。”
“叔叔,等你的照片!我去找项圈了。”小凸解下绳子,一扬手,赛虎和赛豹朝东边冲去。看样子还能继续自由狂奔,赛虎和赛豹互相看一眼。同时用力,爬犁射了出去。
“走东边那条道,直通两江!”大妈追出来,喊道,“他姓罗!”
几分钟后,小凸的爬犁在通往两江镇的路上飞驰。这条路是村镇之间的大道,没有河道平坦,却也铺着厚厚的白银。几条车辙伸向远方,标明路的宽窄和走向。
爬犁穿过太平川镇的时候,梅冬正在街上疯玩。这次,小凸没能甩掉她。小凸的爬犁上多一个女孩,多一套野外宿营的装备和一些干粮,却少了摄影师。
旅行的装备是摄影师的,小凸忘记把它还给主人了。摄影师想起他的装备时,爬犁已经没影了。没有宿营装备,摄影师不敢深入林区,只能在白山、太平川两个镇子之间的密林寻找拍摄素材。
摄影师以最悲枪的心情目送爬犁。爬犁变成了一个黑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