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冬讨价还价,“你再做两道题,我再答应你一件。”
为了达到长远的目标,小凸任其宰割了。
梅冬指着两道难题给小凸做。小凸操起铅笔。集中精力演算,比期末考试还用劲。
“专注,像老牛啃草。”
小凸把自己想象成一头牛,专注地啃着青草。半小时后,小凸交上最满意的答卷。
梅冬接过作业本,有点崇拜地看着小凸:“你的姓名?小名,网名都行。”
“小凸。网名诸葛神算,不常用。”
“你是一个算术高手!快说快说,两件事情我都答应你!”梅冬对这个男孩的傲慢有了另外的看法。傲慢如果有理由,并不讨厌。
“告诉我狍子是不是还活着?”
“现在还活着。到了下午,我爸打算把它交出去。交到别人手里就不知道是死是活了。你还能求我一次。说吧!”
“把项圈还给狍子。它就是一个铁圈子,狍子戴着好看。”小凸说。
梅冬摩竿着项圈,摘下来,“我答应你。我看见了,它戴着项圈在林子里一站,像一头神鹿。跟我走,现在就还给它。”
梅冬推开后门,风卷着屋顶的雪花吹进屋里。后院被一圈白栅栏围着。包围圈外,一片林子远远地静立。梅冬领着小凸拐到一间低矮的仓房外面。翘起脚能看见窗子里的情景。雪上飞正卧在一堆草里啃食着墙根的土。雪上飞目光炯炯地望着小凸,嘴巴停了一下,继续咀嚼。这个男孩它熟悉,但是没有跟他建立信任感。梅冬进了仓房,雪上飞站起来刚要闪开,项圈已经被麻利地套在它的脖子上了。
“放它走。它不能死。”小凸央求梅冬。
“一共两个请求,你用光了。我不能再答应你的请求。”梅冬说。
“狍子到了大人手里,就变成皮货和肉。它是神鹿,活着才好看。”小凸试图说服这个女孩。
梅冬不答应。小凸无奈,又帮梅冬写了三道顶级的算术难题。小凸获得了丰厚的回报。梅冬答应放走狍子。但梅冬不同意把狍子交给小凸,她还不能断定小凸是一个好人。
两个孩子在外面交易的时候,护林员梅似海的手机又响了,他迷迷糊糊接起电话。白山镇林业站的杨站长打来的电话,请他关照一只狍子。杨站长说他估计那个狍子己经进入太平川镇的辖区。
“狍子有一个,我把它请到我家了。项圈……有一个,戴着还挺好看……放心吧。你是我大哥,必须办好。”护林员梅似海的酒醒了一半。
梅似海赶紧爬起来去后院的仓房。很快就传来“啪”的一声响,那是手掌与脸蛋撞击发出的动静。接着是梅冬的哭声。这是亲爹梅似海赏给她的第一个巴掌。脸不疼,心疼,她宜布再也不写寒假作业了。她要坐狗爬犁去探索雪原林海。
梅冬哭着追到前院。
狗爬犁正飞快穿过镇子,爬犁的司机小凸正回头跟她挥手告别。她赶不上这趟车了。
梅似海拿起电话,“杨站长,狍子跑了,项圈也跟着狍子跑了。我闺女和一个愣小子合伙干的。我饶不了他们!”
杨站长无语,回头望着窗外的茫茫雪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