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
当他再次恢复意识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堆干草上。
胸口的剧痛还在,但已经变成了一种可以忍受的钝痛。他低头看去,伤口被用干净的麻布层层包裹,上面还散发着一股草药的味道。
他没死。
这里是哪里?
他环顾四周,这是一个狭小的地窖,墙角点着一盏油灯,光线昏黄。
地窖里不止他一个人。
七八个汉子或坐或立,正在低声交谈,气氛凝重。他们都穿着普通百姓的衣服,但身上那股剽悍之气,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那个给他“治伤”的山羊胡老者,正坐在他对面,擦拭着一把剔骨刀。
“醒了?”为首一个中年汉子走了过来。
他身材不高,但很结实,一张平平无奇的脸上,一双眼睛却锐利得像鹰。
李二狗挣扎着想坐起来,却牵动了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别乱动,你半条命都丢了。”中年汉子按住他,“我们费了老大劲才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
“你们……是谁?”李二狗的声音干涩沙哑。
“你不是一直在找我们吗?”中年汉子淡淡地回答。
李二狗的心脏猛地一跳。
内应!
他们是岳家军在城里的内应!
一股狂喜涌上心头,但他立刻又警惕起来。他看着对方,没有说话。
“小子,胆子不小啊。”旁边一个壮汉哼了一声,“一个人就敢去烧金狗的粮仓,还一烧就是两个。知不知道现在全城的金兵都疯了,正满世界找你?”
“你们救我,就是为了说这个?”李二狗反问。
“救你,是因为你脖子上还挂着大宋兵卒的牌子。”中年汉子从怀里拿出李二狗那块被血浸透的狗牙牌,“也因为你做的事,确实给金狗捅了个大窟窿。”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变得严厉起来。
“但是,你知不知道,你这种不管不顾的打法,差点毁了我们所有的布置!”
“我们在这城里潜伏了几个月,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就是为了等岳帅总攻时,里应外合,一举拿下洛阳!你这两把火一烧,完颜宗翰下令全城戒严,盘查比之前严了十倍!我们好几个兄弟,为了救你,都暴露了!”
李二狗沉默了。
他只想着报仇,只想着发泄心中的恨意,却没想过会带来这样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