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晏舟郑重地把那枚戒指从盒子里取出来,握住乔言还在微微发抖的手,轻轻套在他的无名指上。
尺寸刚好,和那天试的时候一模一样。
乔言看着手上的戒指,眼泪止不住地流。
他想起了很多事情。
想起那个被赶出乔家的跨年夜,想起那个破旧的出租屋,想起那碗寡淡的泡面。
想起那个“小桃咬人超疼”的网骗号,想起那些刻意装出来的撒娇和甜腻。
想起那个在咖啡店里攥住他手腕的男人,想起那套被扔进垃圾桶的猫咪装,想起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和依赖。
想起那些日日夜夜,那些争吵和和好,那些被呵护和被珍惜的瞬间。
谁能想到呢。
一年前那个被赶出家门、流落街头的小可怜,一年后站在巴黎的埃菲尔铁塔下,被人单膝跪地求了婚。
他抬起头,看着贺晏舟,眼眶红红的,声音还带着哭腔,但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我……”他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稳一点,“我知道我有很多不好的地方。”
“我脾气差,爱炸毛,特别懒,脑子还笨,”乔言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我还坏,我骗过你,骗你钱,骗你感情……”
贺晏舟没说话,只是站起来,轻轻拍着他的背。
“但我也谢谢你愿意接受这样的我。”乔言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浓浓的鼻音,“也谢谢你……让我重新有了家。”
贺晏舟的手顿了顿,然后他收紧了手臂,把乔言抱得更紧了一点。
“是我该谢谢你,”他在乔言耳边低声说,“谢谢你来到我身边。”
两人就这么抱着,周围是巴黎跨年夜的热闹喧嚣,但这一刻,他们眼里只有彼此。
不知道过了多久,乔言忽然感觉周围有点吵。
他抬起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他们周围已经围了一圈人。
有金发碧眼的情侣,有穿着时髦的年轻人,有牵着孩子的父母,还有几个看起来像是游客的亚洲面孔。
他们都在笑着,有的在鼓掌,有的在吹口哨,还有人在用法语喊着什么。
乔言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刚才贺晏舟单膝跪地求婚的那一幕,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发现了。
他脸腾地红了,整个人往贺晏舟怀里缩。
“怎么这么多人……”
贺晏舟搂着他,嘴角弯了弯。
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太太走过来,用法语对他们说了几句话,眼里带着慈祥的笑意,乔言听不懂,但从她的表情能看出来,是在祝福他们。
老太太说完,周围的人纷纷鼓起掌来,还有人用英语喊着“gratulations”。
一个年轻女孩跑过来,把手里的一朵玫瑰塞给乔言,笑着说:“Foryou!Youlooksobeautiful!”
乔言脸更红了,但还是接过那朵玫瑰,小声说了句谢谢。
越来越多的祝福涌过来,有英语的,有法语的,还有各种乔言听不懂的语言。但那些话里的善意和祝福,不需要翻译也能明白。
埃菲尔铁塔在头顶闪闪发光,塞纳河在夜色中静静流淌,周围是一群素不相识的人,正用最热烈的方式祝福着他们。
乔言靠在贺晏舟怀里,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这一切像一场梦。
但低头看了看手上的戒指,那枚铂金素圈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不是梦。
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