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俯下身,把额头抵在何故肩头,声音闷哑得不成样子:“没有你在身边,房间空得可怕,床冷得睡不着……而且我控制不住……何故,我试过,我真的试过,可我一想到你不在,这里……”
他抓着何故的手按在自己心口,“就像被挖空了一样,疼得喘不过气。”
掌心下,心跳快得失常,擂鼓般撞击着胸腔。
何故闭了闭眼。他知道宋居寒的分离焦虑很严重,结婚这两年多,他几乎从未独自出过远门。
每一次短暂的分别,宋居寒都会表现出不同程度的焦躁,但像这次反应如此剧烈的,还是头一回。
“十天。”何故最终开口,做出了让步,“我尽量把行程压缩到十天。每天早晚各一次视频通话,行程安排会发给你。这是我最大的让步了,宋居寒。”
宋居寒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睛却亮了起来:“真的?十天?”
“嗯。”
“那……视频中午也可以打吗?就五分钟,不,三分钟!我就想看看你吃饭了没有……”宋居寒得寸进尺地讨价还价。
“宋居寒。”何故警告地看了他一眼。
“……好,早晚两次。”宋居寒立刻妥协,但随即又想起什么,“那你要住安全的酒店,我帮你订好不好?我知道B市有几家安保很好的……”
“公司有协议酒店。”何故打断他,“很安全。”
“哦……”宋居寒蔫了一下,又不死心地问,“那我能给你寄东西吗?零食、换洗衣物、你常用的枕头……”
“我是去工作,不是搬家。”何故有些无奈,“就十天,很快。”
“十天也很长……”宋居寒小声嘟囔,却不敢再反驳。
他重新抱住何故,把脸埋进他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提前储存他的气息,“那你答应我,一定要每天联系。如果……如果有一天没联系上,我会立刻飞过去找你。”
“好。”何故拍了拍他的背,算是承诺。
接下来的几天,宋居寒变得异常黏人。何故在家办公时,他会搬把椅子坐在书房角落,不发出声音,只是安静地看着;何故收拾行李时,他一件件检查,反复确认必需品是否带齐;夜里睡觉时,他会把何故搂得格外紧,仿佛想把人嵌进自己骨血里。
出发前一晚,宋居寒几乎彻夜未眠,借着月光一遍遍描摹何故的睡颜,眼神里是浓得化不开的不安和眷恋。
第二天去高铁站,宋居寒坚持要开车送他。一路上,他紧紧握着何故的手,指尖冰凉。
“到了立刻给我发消息。”进站口前,宋居寒再次叮嘱,眼眶又红了,“晚上视频,别忘。”
“知道了。”何故接过行李箱,看着眼前这个高大英俊却脆弱得像玻璃一样的男人,心里某处软了一下,又硬起来,“回去吧,路上小心开车。”
他转身走进车站,没有回头。他知道,一旦回头,看到宋居寒那副被遗弃般的表情,自己可能会心软到改变主意。
高铁准时启动,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何故靠在椅背上,终于松了口气。这十天,或许对两人都好。他需要空间理清思绪,宋居寒也需要学会面对适度的分离。
抵达B市是下午三点。何故随着人流走出出站口,拿出手机准备给宋居寒发消息,顺便叫车去酒店。
视线不经意扫过接站的人群,然后定住。
熙熙攘攘的人流中,一个戴着黑色口罩和鸭舌帽的高大身影格外显眼。帽檐压得很低,但何故还是一眼认出了那双眼睛——此刻正一眨不眨地望着他,盛满了小心翼翼的期待和一丝得逞般的心虚。
那人见他看过来,立刻举起手挥了挥,然后拉下口罩,露出一个讨好又忐忑的笑容。
何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