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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一个病人（第2页）

针尖刺入皮肤。

不是慢慢扎，是快、准、稳地刺进去五分深。针一入穴，陈阳立刻用拇指和食指捻转针柄，手法是“泻法”中的“凤凰展翅”，针身微微震颤，内息顺着针尖透入穴位，像一股温热的细流，冲击着淤塞的心脉。

王老汉身体猛地一颤。

“爸！”王铁柱惊呼。

“按住他，别动！”陈阳喝道。

王铁柱赶紧按住父亲肩膀。陈阳拔出针，换第二根——膻中穴，在两乳连线中点。他让王铁柱媳妇帮忙解开老汉衣襟，针尖对准穴位，斜刺三分，针尖方向朝下。内息输入，这次是“导气下行”的手法，引导逆乱的气机回归正途。

接着是心俞穴和厥阴俞穴，都在背部。陈阳和王铁柱合力把老汉侧过身，在两个穴位上各浅刺二分，手法改为平补平泻，稳住了背俞之气。

最后是人中穴和十宣穴。人中在鼻下唇上凹陷处，陈阳用针尖轻轻点刺，见血即止。十宣是十个手指尖的穴位，他捏起王老汉的手指，每个指尖都用针尖快速点刺一下，挤出一点黑血。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虽然用的是缝衣针，手法也略显生涩，但取穴之准、下针之稳，根本不像个新手。围观的几个人都看呆了，连哭声都停了。

针全部下完，陈阳额头己经见汗。他闭上眼，集中精神，调动丹田里所有的内息，分作数股，沿着不同的针，缓缓输入王老汉体内。

内息在心脉经络中游走，像疏通水渠的扫把，一点点推开淤塞的血瘀。陈阳能“感觉”到那些淤堵的地方——像河道里堆满了泥沙，气血过不去。他的内息就是清淤的工具，一点一点地挖，一点一点地通。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屋里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盯着床上的王老汉。

他的脸色开始变化。

从紫黑色，慢慢转为青紫，又从青紫，透出一点惨白。嘴唇的乌青也淡了些，虽然还是发绀，但没那么吓人了。最明显的是呼吸——刚才那种拉风箱似的“嗬嗬”声渐渐平缓，变成了粗重但连贯的喘息。

又过了一会儿，王老汉紧揪胸口的手，松开了。

他喉咙里发出“呃”的一声长叹，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眼神起初是涣散的，慢慢才聚焦，看见了围在床边的儿子、媳妇，还有……拿着针的陈阳。

“我……我这是……”声音虚弱，但能说话了。

“爸！”王铁柱“扑通”跪在床边，抓住父亲的手，眼泪哗哗往下掉，“你可吓死我了！”

王老汉想抬手摸摸儿子的头，但没力气，只能转转眼珠，看向陈阳：“阳子……你……”

“王叔，别说话，躺着休息。”陈阳松了口气，开始收针。他一根一根把针出，每拔一根都用手指按住针孔片刻，防止出血。

等所有针都收完，王老汉的脸色己经恢复了正常的苍白，虽然还很虚弱，但那股要命的紫绀褪去了。他喘了几口气，低声说：“胸口……不疼了……就是没力气……”

“心脉刚通，气血还没恢复，得静养。”陈阳擦了把汗，对王铁柱说，“铁柱哥，王叔这几天不能动气，不能干重活。饮食要清淡，我回头给你写个方子，抓几副药调理调理。”

王铁柱连连点头，抓着陈阳的手，声音哽咽：“阳子……谢……谢谢你！要不是你，我爸他……”

陈阳摆摆手：“乡里乡亲的，应该的。”

他说完，看了看窗外——天己经大亮了，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出明亮的光斑。

一刻钟，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