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晃悠过来,踢了踢他的床沿:“懂不懂规矩?这角落是老子的地盘,滚那边去!”
同监舍的其他五个人都看了过来,眼神里带着看戏的意味。
陈阳没动。
他在机械厂干了五年钳工,手上力气不小,身材也算结实。可在这地方,光有力气没用——光头是这间监舍的“头儿”,进来前是混社会的,身上还有纹身,据说在外面捅过人。
“聋了?”光头伸手就要揪他衣领。
陈阳抬起头,声音沙哑:“铺位是狱警安排的。”
“哟呵?”光头乐了,回头对其他人说,“听到没?跟老子讲规矩?”
几个人哄笑起来。
下一秒,光头一拳砸在陈阳脸上。
陈阳眼前一黑,鼻血瞬间涌了出来。他下意识要还手,旁边两个人己经扑上来按住了他的胳膊。光头又是一脚踹在他肚子上,剧痛让他弯下腰,干呕起来。
“给老子记住了,”光头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脸,“在这儿,老子就是规矩。以后每天给老子捶腿、洗袜子,听见没?”
陈阳没说话,只是擦掉鼻血,眼睛盯着水泥地面。
“哑巴了?”光头又要动手。
“听见了。”陈阳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光头这才满意地起身,又踹了他一脚:“贱骨头,非得挨顿揍才老实。”
那天晚上,陈阳真的给光头捶了腿。监舍里昏暗的灯光下,其他几个人己经睡熟,鼾声西起。光头靠在墙上,眯着眼享受,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陈阳的手一下一下捶着,心里却像烧着一团火。
他想起了父亲陈大山佝偻的背影,母亲刘桂芳在缝纫机前熬红的眼睛,想起了李雪曾经对他笑的样子,想起了赵明那张得意洋洋的脸……
拳头渐渐攥紧。
不能就这么算了。
三年,一千多个日夜。他要是真认了命,出去之后父母怎么办?家里的债怎么办?那些污名怎么办?
深夜,监舍的铁窗外透进来一点月光。陈阳睁着眼,盯着天花板上斑驳的水渍,牙齿咬得咯吱响。
若有机会……
若有机会出去,他一定要查清真相,让那些陷害他的人,付出代价!
不知过了多久,监舍门突然被打开,一道手电筒的光束照了进来。
“陈阳!”狱警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出来!”
陈阳从铺位上爬起来,光头也被吵醒了,骂骂咧咧地翻了个身。
“大半夜的,搞什么鬼……”光头嘟囔道。
狱警没理会,只是催促:“快点!”
陈阳穿上鞋子,跟着狱警走出监舍。走廊里灯光昏暗,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铁门,空气中飘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去哪儿?”陈阳问。
狱警头也不回:“禁闭室。”
陈阳心里一沉——他听说过那个地方,狭窄、阴暗、不见天日,通常是用来关押违反监规的重犯的。可他这几天虽然被欺负,却从未还手,更没违反任何规定……
难道又是赵明?
拳头再次握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狱警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两人一前一后,朝着走廊尽头那扇厚重的铁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