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更像是一种內里的崩塌,一种生命力的急速流逝。
陈泰將所有的哀慟都死死压在心底,压得自己喘不过气;
他的身形也愈发佝僂瘦削,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然而,多年治安官生涯养成的警觉本能,並未因悲痛而完全麻木。
釜城接连发生的针对退休司法人员的离奇命案;
像一根根细小的冰刺,扎进他已然脆弱的神经。
郑国明被刺瞎双眼敲碎头颅,王赫被铁丝勒毙,退休督察身中数十刀失血而亡……
每一起案件细节通过特殊渠道传入他耳中,都让他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缝里钻出来。
这些案子……太像是復仇了。
精准,残忍,带著一种仪式般的审判意味。
陈泰忍不住想起自己经手过的眾多案件,那些被他用来铺就晋升之路的“成功案例”;
如今想来,每一个背后都可能藏著一个冤魂。
是那些冤魂前来復仇了吗?
他不禁又想起很多年前,那个被他以“爆炸杀人”为名亲手送进监狱的罪人;
想起他的父亲的那双燃烧著刻骨仇恨的眼睛,想起那恶毒的诅咒:
“你会断子绝孙!不得好死!”
当时他嗤之以鼻的诅咒,如今却像梦魘般纠缠著他。
正岳的死法……是爆炸!
难道……
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攫住了他。
他不敢再深想下去,但不安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
他总觉得,有一双看不见的眼睛,在暗处冷冷地注视著他;
注视著他这座看似安全的別墅。
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悲痛之余,强烈的求生本能驱使著他行动。
他振作精神唤来了留在身边照顾他的远房侄子。
“两件事。”陈泰的声音沙哑乾涩。
“第一,动用所有旧关係,去查个人。”
“很多年前一个案子,爆炸案,被告叫张兆远。”
“他父亲叫张宏,以前是炸药工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