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老赵家,整个儿掉了个个儿:赵老太是那个拿棍子的,老赵头是那个“递糖”的。
赵老太信奉棍棒底下出孝子,孩子不打不成器。。
老赵头则正好相反。
他坚信老天自有定数,儿孙自有儿孙福。
孩子犯了错,他顶多叹口气,背着手走开,等赵老太打完了,他再劝架。
大事上老赵头把关,小事上赵老太做主。
什么叫大事?娶媳妇、分家、盖房子、买田,这些得老赵头点头。
什么叫小事?吃饭穿衣、干活睡觉、买布裁衣,这些全归赵老太管。
分工明确,几十年没变过。
至于孙子孙女们。
赵兰兰是第一个孙辈,老赵头宠得没边。
赵兰兰从小就不是个省心的娃娃。
小小年纪趁着大人不注意,就敢爬树掏鸟窝,下河摸鱼,赵老太追着打,老赵头就陪着跑。
时常气得赵老太连他一起骂。
这些年,一想到赵兰兰的亲事和赵永康的病,赵老太整夜整夜睡不着,老赵头不会,只是从那以后更加卖力地伺候庄稼,做好了一辈子养孙子孙女的准备。
赵老太坐在石头上,看着看着,嘴角也不自觉地翘了一下——疯就疯吧,反正也是自家的疯老头。
当年求娶她的人没有七八个,也有三四个。
有膀大腰圆的,有家里殷实的,有嘴甜会来事儿的。
可她就偏偏相中了这个块头最小、话最少的老赵头。
媒人问她图啥。
她能图啥?
力气她有的是,就图他那颗脑袋瓜子。
嫁过来才发现,这脑袋瓜子确实好使。
不然家里日子怎么越过越好了呢?
想着想着,赵老太叹了一口气,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走过去帮着把刨出来的石头挑出来,堆在旁边。
老赵头抬头看她一眼:“你坐着歇呗,我一个人能行。”
“歇什么歇,两个人干快些,天都快亮了。”
赵老太嘴上不饶人,手里却没闲着,弯腰捡起一块石头,扔到边上。
凉爽的月光被白晃晃的太阳取代。
太阳底下的赵兰兰和丁春花,正在卸家具。
旁边站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丁谷铭,程诚的同学兼同事。
刚接到赵兰兰三人的时候,只当是程诚找来打扫卫生的。
只觉兄弟靠谱,办事讲究。
一千块钱,还能请两拨人,一拨人打扫,一拨人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