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他如何努力,修为进境始终缓慢如龟爬。
数十载过去,他仍在仙道门槛之外徘徊,连最基础的道法都掌握得磕磕绊绊。
申公豹则截然不同。
他资质尚可,悟性过人,修行不过数年便已登堂入室,如今早已仙道有成,腾云驾雾,变化诸般,皆不在话下。
若他肯继续精进,以他的资质,將来未必不能有一番成就。
然而申公豹偏偏不思进取。
他对那更深一层的大道毫无兴趣,反倒终日热衷於巡山访友,结交各路仙友。
今日去东边访个道友,明日去西边赴个聚会,后日又不知跑到何处逍遥去了。
修行於他而言,仿佛只是为了能有资格在这仙家之地立足,而后便是尽情享受这逍遥自在的日子。
修为,便这么止步不前了。
身为师兄的广成子,將这一切看在眼里,不时摇头嘆息,不忍看著两个师弟这般下去。
於是,他时不时便会抽出些时间,亲自指点姜子牙修行,又或是对申公豹加以敲打,劝他莫要荒废了大好资质。
姜子牙每每受教,感激涕零,越发勤勉。
申公豹则是左耳进右耳出,当面应承得好好的,转头便又不知跑到何处去了。
广成子无奈,却也无可奈何。
只是,他心中始终存著一个疑惑。
自家老师,向来最重弟子根脚,讲究尊卑有序,规矩森严。
那些能入他门下亲受教诲的,哪一个不是根骨奇佳、福缘深厚之辈。
便是记名弟子,也需得资质上乘,方有资格在崑崙山中修行。
可这姜子牙那笨拙的修行姿態,这般资质,放在別处,怕是连山门都进不了。
偏偏老师收了他,还让他留在玉虚宫修行,虽只是记名弟子,却也是难得的恩遇了。
还有那申公豹。
此人行事放浪,不守规矩,整日游山玩水,结交各路道友,全然没有个修行之人的样子。
若是以往,师尊恐怕早就將他逐出山门了。
可如今,师尊却仿佛视而不见,任由他这般胡闹。
老师究竟是何意?
广成子心中疑惑重重。
他曾试探著问过几句,师尊却只是淡淡一笑,不置可否。那笑容中似乎藏著什么,却又讳莫如深。
广成子便不再追问。
他深知,老师行事,必有深意。
姜子牙与申公豹能入崑崙,能留在玉虚宫,必有其缘由。只是这缘由,或许要到將来的某一天,才会真正显现。
他只需做好自己的本分,该指点时指点,该敲打时敲打。
至於其他的,那是老师该操心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