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子受,也从未让他失望。
此刻,跪伏在地的子受抬起头来,与父亲的目光对上。
那双眼睛依旧明亮,依旧坚定,依旧燃烧著那让帝乙无比欣慰的光。
这孩子,已经长成了。
帝乙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欣慰,有不舍,也有几分隱隱的担忧。
但他没有问出口。
他知道,这个孩子不需要他的担忧。他只需要他的信任。
“子受……”帝乙的声音越发微弱。
子受膝行上前,握住父亲枯瘦的手,声音低沉而坚定:“父王,儿臣在。”
帝乙看著他,眼中最后一丝不舍渐渐化为决然。
“孤將大商……交给你了。”
子受紧紧握著父亲的手,一字一句道:“儿臣,定不负父王所託。”
帝乙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个父亲对儿子的最后微笑。
“好……好……”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轻,最终彻底消散。
那双始终睁著的眼睛,终於缓缓合上。
“大王!”
殿中顿时哭声一片。商容、比干、箕子等重臣伏地痛哭,微子启和微仲衍亦是泪流满面。
唯有子受,依旧跪在原地,握著父亲那只已经冰凉的手,久久没有动作。
他只是静静地跪著,看著父亲那安详的面容。
大商,不会就此衰亡。
良久,他终於鬆开手,缓缓起身。
他转过身,看向殿中那些痛哭流涕的臣子:
“传令下去,为父王发丧。国丧期间,各司其职,不得懈怠。”
商容抬起头,看著这个刚刚失去父亲、却已迅速担起君王之责的年轻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遵命。”他叩首道。
帝乙的灵柩被安葬於商王陵寢,与歷代先王同眠。
而后,在一个被占卜为吉日的清晨,子受身著王袍,头戴王冠,在宗庙之中,行即位仪式。
商容率群臣跪伏於地。
“臣等叩见大王!”
子受端坐於王座之上,周身人道气运环绕。
在群臣的注视下,正式即商王之位,號帝辛。
帝辛即位之初,便展现出与其父不同的气象。
他没有急於大刀阔斧地改革,而是先稳根基,收拢人心。
即位当月,他便颁布詔令,大赦天下,免除受灾地区三年赋税,释放部分轻罪囚徒,赐耄耋孤寡粟帛。
此令一出,朝歌內外百姓欢欣,称颂新君仁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