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后,无数燃烧的残骸如流星雨般坠落。
除了那些高科技的机械碎片,在极少数的坠落点,人们还发现了别的东西。
恶魔的血。
血液渗透大地,所过之处,万物凋零,土壤化为焦炭,百年寸草不生,当地人将那片区域称为“灾厄之地”。
于是,一个传说就此诞生。
当年,一具是企图毁灭世界的魔神,另一具则是守护世界的机神,双方两败俱伤,机神留下拥有高度智能的残骸,而魔神,则留下这不详的灾厄之血。
一个简单、清晰,足以让所有人信服的故事——邪不胜正。
但藤木艾不这么认为。
所有人都只看到自己愿意看到的那一面,所有人都不清楚真相,只有自己的视角。
除了——乙呐。
乙呐会记录下行为主体的故事,以纹路的形式镌刻在圣石碑上。
乙呐知道,当年是谁打算将人与牢笼一同埋葬,清洗整个世界。
乙呐也知道,又是谁,不惜一切代价镇压那灭世的伟力。
故事和真相,全写在效果里。
世人传颂的史诗是谎言,被唾弃的传说也只是片面的真相。
真正的历史……
藤木艾伸出手,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块冰冷的晶石——用负方晶包裹的灾厄之血。
他就是靠这东西,一路活到现在。
当年120人的团队从艾尔维拉离开,前期在联盟追杀下,只剩下最核心的30人。
最后这三十人足够顽强,但也挡不住四百年时光的磨损。
他如约建立了一个只属于他们的家园,不用再看联盟脸色。
但他们,都不在了。
掌握时空的神,没有朋友,没有家人。
藤木艾的指尖,终究没有触碰到那块晶石。
他缓缓收回手,那上面沾染着足以灼伤灵魂的温度,但如果能承受那个温度,将可以“结茧重生”。
“博士。”
身后,一名研究员快步走来,声音里压抑沮丧。
他递上一块数据板,屏幕上是“空骸”计划又一次报告。
“脑结膜记忆植入实验,第一百三十七次……”研究员顿了顿,艰难地吐出最后两个字,“失败。”
藤木艾接过数据板,面无表情。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和曲线图无声地宣告着同一个结果,不管他们用多么精巧的纳米探针,多么温和的能量频率,只要试图突破那层脑结膜,植入预设的记忆片段,编号民的大脑记忆区就会发生不可逆的链式崩溃。
一片空白。
没有记忆,就没有人格。
没有人格,就没有情感。
没有情感,理智率就不会产生波动,降不到50%以下,就无法成为“003”的食粮。
空骸计划,从三年前立项开始,就卡死在第一步,寸步未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