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只见朱高煦身后站着的一名年轻侍卫大声应道:“小的王敏会踢球!”
“快来,快来!”皇长孙来不及说什么,急忙把手一招,“到我这队来!”
那王敏瞟了一眼汉王,见没有拦阻的意思,便快步进入场地,站到了皇长孙的北边这五人队里。
计时香点着了,马云高声宣旨道:“皇上有旨,观球开始!”
话音一落,皇长孙右脚脚尖轻轻一抛,一只红色的软木圆鞠飞上了天空,轻盈盈地向站在左前方的王敏抛来。只见那王敏右脚一伸,轻巧地接住了红球。那优美的自由身姿和娴熟的球技使皇长孙朱瞻基陡然一惊,怎么这汉王府还有这么本领高强的踢球人?他来不及细想,只见那王敏用右脚尖把红球轻轻往上一抛,那球又飞到了头上。然后又顺着右肩右臂滑到右肘,眼看快要落地的时候,只见王敏左脚尖一挑,那球像长在他脚尖似的又飞了起来,然后用力一弹,那球向跑到对方球门左侧的皇长孙踢去。时机到了!朱瞻基待那红球来到面前,瞅个正着,纵身一跳,飞起一脚将那球直射南队球门,中了!
“中了,中了!”观礼台上,球场周围响起一片掌声。
看这王敏如此高超的玩球技巧,皇长孙不禁喜欢上了,这小子球技不错!
永乐皇帝也看得兴高采烈,他俯身对身旁的胡广、杨士奇、杨荣、黄淮、金幼孜、杨溥几位大臣道:“踢得不错,踢得不错!”
球场上的较量又开始了。不一会,王敏一个传球,朱瞻基又射进了一球,球场周围又是一片喝彩声。
对方也加强了攻势,这场上红球一会儿滚到南方,一会儿滚到北方,场上的十名队员也随着红球一会拥到南方,一会奔到北方,互相争夺,踢得十分激烈。
正在互不相让,踢得难分难解之际,忽然那王敏一个海底捞月,缩身伸脚,把球从人缝中勾了出来,迅即一脚把球踢向朱瞻基。见球来到了自己面前,朱瞻基正要带球前进,忽见对方几名球员堵在了前面,他来不及细想,屏住呼吸用尽平生力气,照准那球就是一脚,只见那球忽地飞了起来,越过对方几名球员的头顶,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红色弧线,准准地飞进了南队的球门!
正看得全神贯注的时刻,忽见那红球飞进了球门,永乐皇帝兴奋得忽地站了起来,扶着桌沿,伸长脖子大声喝彩道:“好球,好球!”
见皇上如此高兴,球场周围的人们也一齐喝起彩来:“好球,好球!”
“时间到!”马云见计时香已燃尽,便不失时机地高声唱道,“北队连中三球,皇长孙赢了!”
“皇长孙赢了,皇长孙赢了!”周围立刻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踢球表演结束了,皇长孙不忙着去领奖,却拉着王敏问道:“王敏,你是哪个府上的?”
那王敏指着朱高煦道:“臣是汉王府上的。”
见是汉王府上的,朱瞻基拉着王敏便向汉王走来。
见朱瞻基拉着王敏走来,站在汉王身后的枚青附在他耳边叽咕了几句,那汉王脸上掠过一丝阴笑。
“王叔,您府上可是大有能人啊!”朱瞻基走到汉王面前笑着道,“今后可要经常请王敏教侄儿踢球呢!”
“不必请,不必请。”那汉王乐呵呵地说道,“只要侄儿喜欢,这王敏本王就送给你在宫中练球吧!”
一听汉王要将王敏送给他,朱瞻基高兴极了,可是他立时为难地说道:“不成,不成,非内侍进不了宫门!”
“那还不容易?”汉王笑道,“本王将王敏阉了再送进宫来,不就行了?”
“那好,”朱瞻基毕竟还是个孩子,他没有多想,拍着手道:“侄儿就谢谢王叔了!”说罢,朱瞻基高高兴兴地向永乐皇帝跑去。
听说要将自己阉了送进宫去,一旁的王敏急了,他向汉王哀求道:“王爷,您真要把小的阉了送进宫去?小的还指望传宗接代呢!”
“怎么,你还不想进宫?”一听王敏哀求,朱高煦立刻变了脸色,“那皇长孙是什么人?是将来的皇帝,别人想接近他还没法子呢,你还不想去?不想去也得去!本王还要你办一件大事:时刻关注太子、皇长孙的一言一行,有事即刻来报!这事就这么定了,你的父母本王会派人接到宫中养着,只要你尽心为本王办事,自然有你们的好处。下去吧!”
王敏不敢再说了,他知道父母已经成为人质,自己则成了汉王安插在太子、皇长孙身边的奸细!
观球结束,接下来是射柳。这射柳本是古代鲜卑族的风俗,每到秋天举行祭祀时,众人骑马绕柳枝驰马三周。到了宋代,射柳仪式传入中原成了一种游戏。人们在球场周围折柳环插,军士们驰马射柳,中柳即断,名叫躤柳。同时期的辽人,上至皇帝,下至臣僚都在吉日射柳,皇帝连射两次,亲王、大臣各射一次,射不中者向射中者敬酒。到了金代,这射柳游戏有了发展。凡重午日即五月初五端午节,拜天礼毕,插柳球场为两行,众人以尊卑为序依次驰马射柳,射断柳枝并以手接而驰去者为上,断而不能接者次之,射不中或射不断者为负。每射的时候,还击鼓助威。到了元代这射柳游戏更加有趣——把鸽子装入葫芦中,挂在柳枝上,驰马射中葫芦,鸽即飞出,以鸽飞的高低决胜负,这种射柳游戏,又叫剪柳。
这时,球场南边的一排柳枝上已经挂好了许多藏有鸽子的葫芦,就等众人驰马射柳了。
午时初刻,射柳开始了。按照尊卑,首先是皇帝射柳。那永乐皇帝虽说已是五十出头的人了,但他长期征战,练就了一副强健的体魄。他大步走到了马前,双手一按马鞍,飞身跨上了马背,那白龙马长嘶一声,四蹄腾空,飞也似的向前驰去。
按照射柳规则,骑者驰马可以绕场三周,在这三周之中必须发射,否则便是输了。
那永乐皇帝也确是身手不凡,那白龙马跑了一圈起了奔势,第二圈刚奔到柳葫芦正对面时,那永乐皇帝快速拔出一支鸣镝,照那风中微微摆动的柳枝上的葫芦就是一箭,只听一声尖锐的镝鸣,“砰”的一声葫芦碎成几片掉了下来,一只雪白的银鸽“扑”的腾起飞上了天空。球场上爆发出一片欢呼!
接着,永乐皇帝又驰马射了第二箭,球场上又爆发出一片欢呼!
两箭射完了,永乐皇帝翻身下马,拍了拍手,神定气闲地走向观礼台。接下来按照顺序本该是太子朱高炽,可是永乐皇帝走到台前望着站在台上的朱瞻基把手一招道:“来,孙儿,你来射柳!”
“是,皇爷爷!”朱瞻基兴高采烈地从台上跳了下来,走到自己的红鬃驹前,手一搭便轻捷地跨了上去。
正在他担心的时候,朱瞻基的红鬃马已经从球场的北端沿着球场西侧跑到球场南端的柳枝葫芦旁了,看来这一圈是不会发箭了。可是,当那马跑到球场东南方向左转弯向北环绕的时候,只见朱瞻基两腿一夹,缰绳一抖,“驾”的一声断喝,那马竖起红鬃,腾起四蹄飞也似的奔了起来!当那马奔到观礼台前正对南端柳枝葫芦时,只见朱瞻基手持雕弓,拔出一支花翎箭,弯弓搭箭拼力一射,只听“嗖”的一声,那支花翎向柳枝葫芦飞去,“砰”的一声葫芦碎了,一只灰鸽“扑”的一声直冲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