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有什么使不得?”高碧玉也急了起来,“你一人在外,朝夕无人侍候,我心何安?这是我的安排,怎么能说是移情别恋?这事就这么定了,娘您就做个主吧!”
见高碧玉如此一说,杨溥还要争辩,只见詹老太太笑道:“澹庵别说了,碧玉善解人意,让淑媛这个丫头做个如夫人也是个好主意,那就依了碧玉吧!”
“谢老太太!”不等杨溥回话,高碧玉连忙向客厅外叫道,“四弟,把淑媛、小青、二弟、三弟两口子以及杨家大小都叫来,娘有话说!”
“是,夫人!”杨沐答应一声便去了。顷刻,淑媛、小青等人一齐来到了大堂上。
见大家到齐了,高碧玉轻声对詹老太太道:“娘,您说吧!”
詹老太太轻轻点了点头,咳嗽一声,朗声对大家说道:“澹庵皇命在身,大后天即将启程赴京,碧玉要留下督促孩子们读书,为了两全其美,经碧玉主张,老身做主,把淑媛许配给澹庵为如夫人,今日完婚,婚后随侍赴京。自今日起,合家大小对淑媛以彭夫人相称,不得失礼!”
“淑媛,还不赶快谢老太太!”高碧玉一旁含笑催促道,“自今日起,你我不再是主仆,以后姐妹相称吧!”
站在一旁的杨浩妻子、杨澄妻子和司马青一齐推着彭淑媛上前:“淑媛快谢谢老太太,谢谢大娘,谢谢大哥!”
对这突如其来的喜讯让彭淑媛措手不及,她又喜又羞,在众人的簇拥下向老太太跪下行了一礼:“谢老太太恩典!”
行罢跪拜礼,彭淑媛又满怀感激地对高碧玉施了一礼:“夫人大恩大德,淑媛永记在心!”
末了,彭淑媛羞答答地对杨溥福了一福:“谢老爷不弃之恩!”
这一连串的事来得那么突然,杨溥也是无可奈何,他望着老母亲和高碧玉苦笑道,“娘和玉妹的恩情和情意,我十分感激,只是此事目前断断使不得,即使要纳淑媛那也得等回朝请命皇太子后才能定夺,因为朝廷有明文规定,丁忧期间不做官,不婚娶,不赴宴,不应考,现在要我和淑媛即日成亲,那不是公然违反朝廷礼制么?”
“这一层我早已想到了。”詹老太太微笑道,“朝廷礼制规定是不错,那是在丁忧期间。现在皇太子有命书在此,要你以月抵年服丧,现在三个月已满,也就是说你父丧三年的丁忧到期了,怎么不能嫁娶?”
“娘亲在上,孩儿不孝,此事断难从命!”杨溥急得跪下说道,“万一娘亲要办此事,那也得回朝禀报太子后再办。”
“那就好办了。”高碧玉笑道,“既然如此,澹哥纳淑媛为如夫人这事就这么定了,但今日不成亲,待淑媛随侍回京后请命皇太子后再办。四弟,小青!”
杨沐和司马青连忙答应道:“小弟(妹)在”。
“今日老太太做主你们都见到了。”高碧玉对杨沐和司马青道,“一旦皇太子同意可以嫁娶,你们两个就代我把这事给办了!”
“是,夫人!”杨沐和司马青高兴地答应了一声。
杨溥正待说话,忽听堂外一人大声祝贺道:“恭喜杨兄,恭喜杨兄!”
那人一边说着,一边走进堂来。杨溥一看,原来是同窗好友、世交故旧石首学宫的生员傅启让。
“贤弟怎么来了?”杨溥诧异地问道,“教谕先生不会责怪么?”
傅启让身材颀长,气宇轩昂,走进屋来,首先拜见了詹老太太,又和高碧玉等人见过了礼,然后才说道:“我正是朱教谕和两位训导先生派来的。听说杨兄大后天就要返京,石首学宫的同窗们都想前来送行,不知杨兄有何安排?”
“谢谢朱教谕和二位训导!”杨溥连忙答谢道,“因为我要到江陵刘俊尚书家去看望,代太子爷去慰问一下,刘尚书在交阯以身殉国,我还没有去探望他的家小呢。所以准备大后天起早从公安走,到江陵过江,再经武昌回南京。这两天我还有一些家事尚要处理,谢谢各位师长和学友的好意,送行就免了吧!”
“如此说来,小弟就代师长和同窗们提前给杨兄送行了!”傅启让自信地笑道,“过不了多长时间我就会再次见到杨兄,明年乡试,后年会试,我和杨兄一定会见面。”
“那就好。”杨溥也笑道,“届时愚兄当煮酒烹茶恭贺贤弟金榜题名。”
“谢谢杨兄金言。”傅启让向詹老太太和杨溥等人告辞走了。
望着傅启让远去的身影,杨溥不由得连连颔首:“石首又要出人物了。”
永乐八年五月十三日,永乐皇帝率领的五十万大军终于在斡难河边发现了本雅失里的部队。那本雅失里哪里是明军的对手,不到一个时辰便全军覆没,本雅失里仅带着六名护卫落荒而逃,向大漠深处遁走了!
接着,永乐皇帝又挥师向东征讨阿鲁台。阿鲁台伪降,永乐皇帝识破了他的诡计,布下一个口袋阵,待阿鲁台偷袭进入伏击圈,永乐皇帝亲自率领千余精骑和杨荣带领的三百勇士大败阿鲁台,向北追杀了百余里,大获全胜,这时已是六月十四日了。
永乐皇帝一回到南京,便听取了朱高炽这两年来监国情况的禀报,接着便召见留守南京辅导太子监国的文武大臣,了解皇太子监国的情形,再把古朴、杨溥、邹济、王汝玉找来核实了督运北征军饷和编纂《礼书》违制的情况,正式赦免了四人,然后又到南京城周巡了一遍,再选吉日到钟山拜谒了孝陵。这一忙,就到了冬月底。
腊月初,又传来了好消息,北逃的鞑靼阿鲁台愿意降附,并派使者进贡蒙古马三千匹;南方交阯布政司叛党陈季扩也派人请求投降,朝廷授予陈季扩交阯布政使的官衔,这样南北边陲暂时得以安定。永乐皇帝不禁龙心大悦,痛痛快快地过了一个新年。接着又与民同乐,热热闹闹地玩了十天元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