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矖:“你以为你的那些小作动我不晓得?”丢了画眉的铜黛,往面颊刷了层石榴胭脂,“以神血复活沐七,鬼新娘于各郡县起尸,好引百家玄师入蒲松城。”
“蒲松城沾了上神的光,酒肆客栈爆满,我这极乐坊的生意比先前多了三成收益。”
对镜抿了下口脂:“晓得我为何不阻你么。我如你一般,期待风长意到来,好让她瞧见她最为得意的徒弟被我玩弄折辱,沦为以色服人的男伶。”
放了唇纸,微笑盯着他。
“她认出你了?你们见面谋划了什么?”
“白矖……”赤水砚沙哑道:“你放过我。”
“哦?赤水上神可是再求我?”白矖一脸惊讶,“我没听错吧。”
抬手抚上他消瘦的面颊,尾指轻轻勾勒他挺阔的鼻梁,最终指腹顿在他的唇畔,“拿出诚意求我啊。”
赤水砚握住那只戏谑的手,头一次主动靠近白矖,俯下身朝她的潋滟红唇覆去。
双唇触贴的一瞬,白矖眸色震颤,微凉的唇瓣于她唇上吮咬,她被撬开香唇,赤水砚的吻如他的人一般淡淡的,并不热忱却春风化雨润物无声令她不知不觉沦陷,明知不正常却贪恋片刻欢愉假象,情不自禁回应他。
赤水砚袖口爬出一道虚影,白矖的后颈倏觉刺痛,蓦地推开赤水砚,自颈间捻下一只纯白小蜘蛛。
毒蜘是风长意给他的,让他趁其不备咬白矖一口,白矖灵力高深疑心又重,此计需她戒备最低之时下手。
白矖冷笑:“美男计。只是为了让毒蛛咬我一口,我没那么弱,你觉得这小毒物能奈我何。”
倏然一阵古怪埙声破了乐师们优美的曲子,花鼓上的舞姬,倏觉不大对劲,鼓面一拱一拱的,里头似藏匿什么东西,舞姬停舞,垂首,大鼓从中爆破,猝然探出一只黑甲鬼手紧紧攥住舞娘的裙裾。
“啊—”
更多尸体呜咽着出来,于花台上群魔乱舞,宾客舞姬乐师惊叫奔逃,混在客人间的几位玄师,认出乱跳乱挠的男尸,正是各郡县失踪的男尸。
埙声不歇,和着混淆方位的法咒,似自四面八方而来,玄师拔剑,谨慎环顾自周,寻奏埙之人。
与此同时,蒲城城内无数阴邪之气自四面八方涌入极乐坊。
风长意藏匿菱幔后,专注奏埙,极乐坊愈乱愈好成功救下赤水上神。
掐扼着赤水砚脖颈的白矖,闻得动静,倏然松手,“你师父为救你也是拼了。”
方要去会风长意,一道声音倏然逼近,“丑婆娘看招。”
年轻和尚身披袈裟,脚踏九环锡杖破窗而入,手中佛串化作火焰朝白矖逼去。
白矖抬袖抵挡间,花空趁机携赤水砚破窗而出。
九环锡杖驮着两人飞,花空回眸,白矖已追来,“这女人好快。”
好在救兵到了,沐七朝天空抛一把符纸,一排罩着红盖头的殓衣新娘,挡在白矖身前。被埙声招来的阴气直灌入鬼新娘体内。
蒲松城飘荡漫天浊息,百姓纷纷躲在角落,惊奇望着从未遇见的奇观。
城中各角落的玄师,纷纷御剑御风而起。丈高的树人巡卫自四面包抄,跨房踏河而来,直奔簋司街极乐坊。
坊外,风长意的老冤家白篁,凝神辨听,“这埙声我亲耳听过,是风长意,速速报予仙盟,鬼王复生归来……”
第73章【73】嫁人。
半乌云遮月,凌空九个殓衣新娘将白矖包围,夜风掀开红盖头一角,鬼新娘们与沐七顶着同一张脸。
十八只锋利鬼手招摇而上,白矖眯眸,已彻底失了耐性,披帛如银练绞杀而去,埙声加持下的鬼新娘强悍无匹,白矖虽于几息间将新娘团撕裂,却不慎被一只鬼手扯掉面上白纱。
残缺的符纸,和着碎纱轻飘飘坠地,隐在行人中的沈清风瞥见一张熟稔的脸。
“宫主。”
他飞身去追,恍影的功夫已寻不见,便循着埙声去往极乐坊。
打个喷嚏的时间,白矖又追上来,花空骂着街,控着飞行的法杖,极乐坊的动静引出巡逻树人,头顶着巨冠晃晃荡荡,遮挡了视线。
一卷白练绞住法杖,法杖骤失平衡,赤水砚身子一歪坠下,花空伸手抓人的空当,被一卷白练袭中后心,他忍着剧痛抛出最后两枚佛珠,佛珠化火莲,焚断白练,和尚竭尽最后一丝气力平衡住法杖,最后落在乌衣巷前。
鬼丫头说若委实摆脱不了白矖的追踪,便去乌衣巷,谁进去谁迷糊,白矖若强行破镜,势必惊动城主。城主最忌讳杀生,不会由着她杀人。
白矖紧追不舍,花空一把将赤水砚推进巷内,另一手接住席卷而来的削骨白练。
“你脸画得跟猴屁股似得怎么好到处溜,我劝你卸个妆再出来。”花空内息不济,嘴上却不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