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决定,如同重磅炸弹,瞬间在眾人心中掀起轩然大波,直接击中了潮州人的核心利益。
楚自诚一听,顿时心急如焚,他赶忙说道:“首辅大人,碾米行多年来一直按照两三成的比例收取加工费,如今却骤降至五厘,如此低廉的价格,连基本的成本都难以收回呀!
“是吗?”郑平阳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屑,冷哼道,“据我所知,那些依靠驴子或者骡子拉动的磨坊,所需成本不过是一些秸秆草料,核算下来,成本恐怕连一厘都不到。
至於那些利用水力驱动的水磨坊,成本更是低得惊人。
他们竟敢收取两三成的加工费,这群奸商贪婪成性,盘剥百姓的手段比朝廷徵税还要狠辣!”
由於暹罗长期以来存在朝廷人力不足的问题,再加上贵族阶层的层层遮蔽,导致整个国家实际交税的人口不足三分之一。
但碾米行的情况却截然不同,除了少数大贵族有自己的加工渠道,绝大多数的中小贵族都不得不將收穫的大米送到潮州人经营的碾米行进行加工。
这使得碾米行的业务覆盖面极广,至少涵盖了全国三分之二的人口。
其每年所获取的利润,甚至远远超过了暹罗朝廷的赋税收入。
“好了,无需多言。凡是胆敢违背此规定的,一律罚款一千银龙。”
郑平阳冷冷地扫视眾人,言罢,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徐坤立刻心领神会,紧紧跟在他的身后。
临走前,徐坤还略带挑衅地瞥了其他几位大臣一眼,隨后大步流星地离开了会议室。
“这可如何是好?”楚自诚满脸焦急,来回踱步。
“事已至此,也只能见机行事了!”刘世昌无奈地嘆了口气,神色忧虑,“就看那些潮州同乡们会如何应对了!”
阮朝辉微微摇头,神色凝重地说道:“这几十年来,朝廷对潮州人多有纵容,他们早已习惯了现有的经营模式。
如今首辅突然採取如此强硬的措施,势必会引发强烈的反弹!”
“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刘世昌接著说道,“不过咱们如今身为朝廷命官,行事需格外谨慎,切不可过多捲入商人之间的纷爭,以免触怒首辅和魏王。”
另外两人听后,纷纷点头表示认同。
毕竟郑平阳虽然位高权重,但魏王在暹罗的地位犹如太上皇一般,若是不慎在他面前留下坏名声,那今后的仕途可就岌岌可危了。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政令还未来得及正式颁布走出王宫,消息却已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传到了曼谷城內潮州商会眾人的耳中。
此刻,潮州商会会馆內已然炸开了锅,气氛热烈得如同即將喷发的火山。
lt;divgt;
与王宫那略显奢华却不失庄重的风格不同,潮州商会会馆尽显富贵与气派。
大厅內,一根根粗壮的白蜡烛被点燃,这些蜡烛与珍贵的香料巧妙混合,散发出阵阵宜人的香气。
明亮的烛光照亮了整个大厅,也映照在会长陈焕荣那阴沉的脸上。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愤怒与忧虑,这让在场的大小商人们都不禁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
陈焕荣出生於清道光五年(1825年),自幼家境贫寒,但他凭藉著自身的聪慧与坚韧不拔的毅力,从一名普通的打工仔一步步打拼成为闻名遐邇的船主。
他以樟林港和汕头港为核心枢纽,开闢了往返於中国沿海城市与东南亚之间的商业航线。
其麾下的红头船穿梭於茫茫大海之上,成为当时海上贸易的一道亮丽风景线,他也因此被尊称为“船主佛”。
1851年,陈焕荣在香港文咸西街开办了商號“乾泰隆”,正式进军转口贸易领域。
他充分发挥自己敏锐的商业洞察力,將中国丰富的大豆、食油等物產出口到南洋各地,同时又把暹罗的优质大米等特色商品转口到中国內地以及日本等地。
经过多年的苦心经营,他不仅在米行领域积累了巨额財富,成为当之无愧的米行大亨,更是在船业领域声名远扬,建立起了庞大的商业帝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