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可有哪艘船舰要来港口补给?”
“听说是华山舰!”驻点百户战战兢兢地回答,神色紧张,“该舰吨位八百吨,隶属於西部舰队,舰上人数一百二十人,装备火炮——。”
“军舰上可有从军官学院毕业的军官?”袁璋眼前一亮,目光灼灼地继续追问道。
“这请长官恕罪,下官不知具体是何人,但依军中惯例,想必是有的—
“那就去查,给你三天时间,务必查清此人的姓名、性格以及常去之地。”
“是!”
袁璋靠在椅背上,喃喃自语:“但愿此次能顺利,省得反覆折腾——”
蜈岛,隨著一声悠长的船鸣声,一群海兵笑容满面地走下船,他们勾肩搭背,准备去放鬆一番。
陆军军装以绿、蓝、黑三色为主,而海军则以蓝白色调醒目示人。码头上的工人们对此熟视无睹,依旧忙碌著各自的生计。
吴文与几位相熟的军官打著招呼,一同朝著酒馆走去。
“伙计,来三杯冰镇菠萝啤!”
“好嘞!”
酒馆里的酒鬼们,眼中满是羡慕之色,死死盯著那三杯冒著丝丝凉气的冰镇菠萝啤,杯中冰块如灵动的玉石上下浮动,只看一眼,仿佛就能驱散心中如炙的燥热。
虽说硝石可製冰,但冰块价格依旧不菲。普通菠萝啤一杯三铜元,而冰镇的则要五枚铜元。
“乾杯!”吴文身为上士,担任船上的枪炮长,薪资颇为可观,对这点小钱毫不在意。
他举起一斤装的木杯,仰头灌下,几人喝得畅快淋漓,笑声在酒馆中迴荡。
就在啤酒下肚一半时,两位同僚不知去向,身旁却坐下一位三十来岁的中年人。
此人穿著考究,一身黑色绸缎长衫,领口袖口绣著精致的暗纹,目光如鹰般犀利,仿佛能看穿人心。
“阁下有何贵干?”吴文眉头微皱,心中涌起一丝警惕。
“在下袁璋,对吴枪炮长的事,倒是略有了解!”袁璋特意加重了“枪炮长”三个字的语气,目光有意无意地打量著吴文。
吴文的眉头顿时拧成了疙瘩。与陆军不同,在海军中,根据船舰规模,各岗位有著不同的“价格”。
例如,两千吨以上的主力舰,舰长通常为少校或中校,舰队旗舰舰长必定是中校;千吨至两千吨的船舰,舰长则多为上尉或少校。
像他这样从军校毕业的上土,在八百吨的华山號上,別说舰长、副舰长之位,就连大副、军需官、军法官这三大中层职位都没捞到,仅仅担任一个负责调整火炮、管理炮手並喊发射指令的枪炮长。
名义上与大副相当,实则地位仅相当於二副,排在大副之后。这怎能不让他感到屈,心中不禁泛起一阵无奈与愤满。
“按常理,以你军校毕业生的身份,第一年应授中士军衔,三年后升为上士,分配的岗位至少也是大副、军需官或军法官,而非区区枪炮长!”
袁璋神色沉稳,目光中带著洞察:“你显然是遭受了排挤。海军中那些资歷老的洋人,以及中上层军官,他们未经过正规军校培养,打心底排斥你们这些有学识的精英。不出意外的话,你想要晋升尉官,怕是难如登天!”
“除非熬上十年,或者家里很有钱!”
在海军,普升除了依靠战功,主要靠熬资歷。
每三年进行一次评比,而上士升少尉这样的关键门槛,更是需要五年一升。
若十年都未能晋升,便自动晋升一级。以人才自翊的吴文,怎会甘愿如此熬资歷?心中的不甘如潮水般翻涌。
“你能帮我?”吴文眼中闪过一丝期待,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曙光,但又夹杂著一丝怀疑。
“只要你下定决心,我自当助你一臂之力!”袁璋压低声音,眼神坚定地看著吴文:
“你上头的军官若出了事,你自然就有机会上位!”
“想想看,一群把官位做成买卖的蠹虫,有什么资格当大官?”
“我该怎么做!”吴文低声道。
“求人不如求己!”袁璋轻笑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