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著,僕人拉著马二驴走到拐角处:“天使,你会画吗?”
“啥?”马二驴一脸茫然。
“你去找个摺纸匠,让他折几个天使出来,你在纸钱上也得画上天使!”
“从未听闻这东西啊!”马二驴愣住了。
小廝也不多言,直接从怀中掏出二十块钱:“这是定金!天使要四对,男女各半。”
“是!”马二驴忙不迭点头,面露难色,“可我不知道这天使长啥模样啊!”
“这不就是嘛!”小廝掏出一张天使画像递给他,便径直离去,“三天后我来取货。
看著手中的天使画像,马二驴恍然大悟:“乖乖,原来是洋人的神仙,我说怎么没听过呢!”
他本能地想喊住小廝,可手中沉甸甸的二十块银龙,让他怎么也张不开口。这可是一笔难得的大买卖啊!
“唉,洋人就洋人吧,虽说坏了祖宗规矩,但还是填饱肚子要紧!”
马二驴脚步匆匆,来到纸人铺。他对店內一个个略显嚇人的纸人视而不见,径直走向正在涂抹顏色的老板:
“纸人张,来大生意了。”
“啥?”纸人张看著画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洋人模样的纸人我可扎不来。你瞧瞧这些金童玉女、牛头马面、黑白无常,哪一个不是祖宗传下来的手艺?我这几百年的名声,可不能毁在我手里!”
“当螂一—”一块银龙幣落在柜檯上。
纸人张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当、当、当一一”三块银龙幣清脆的响声,在他耳中宛如天籟。
“今日,拼了!”纸人张一把抓过银龙幣,“说吧,要扎几个?”
“四个!”马二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两个男,两个女。”
说著,他硬生生从手中抠出两块钱,小心翼翼地揣入怀中,“儘快,两天后我来取!
言罢,不顾纸人张的笑骂,迫不及待地拿著钱去金铺购买金箔。
金箔虽由黄金製成,但因其重量极轻,价格倒也不算高昂。马二驴了十块钱,便购置了五百张金箔。
紧接著,父子俩夜以继日地折起金元宝、银元宝,终於堆起九座金山、银山,还准备了一百张小金纸。
与此同时,纸人张製作的天使纸人也按时送了过来。
“不错!”小廝还是那副模样,看著满地的金山银山,以及栩栩如生的天使纸人,满意地点点头。他命人盖上黑布,几辆驴车將所有物件打包带走。
马二驴父子俩则小心翼翼地跟在车队后面,只为確定后续的尾款。
望都山小镇虽规模不大,却有著严格的內外之分。越靠近望都山,房价越高,居住之人身份也更为尊贵。
父子俩不敢四处张望,跟隨车队来到一处府邸前,那偌大的牌匾令人印象深刻:“丽水一等子府”。
紧接著,他们仿佛经歷一场轮审,先由管事查验,再由管家过目,最后洋人老爷开口:“good!”
於是,剩余的十块钱,终於落入他们手中。这一趟下来,净赚七八块,马二驴父子二人欢喜不已。
而詹姆斯·布朗並未理会这对平民父子,他的目光从金山银山之上移开,落在那四个天使纸人上:“洛克,你確定这天使有用?”
五十出头、浑身透著纯粹不列顛风味的老管家洛克,微微躬身:“是的,爵爷。我听闻那些华人都会焚烧纸钱,用以告慰在天堂的祖先。甚至,他们还会向祖先倾诉愿望,期望在现实中得以实现!”
听闻此言,詹姆斯·布朗点点头,陷入沉思。身为布鲁斯王国的海军大將,归顺魏国后,他成为海军司令,並获封爵爷。
前些年,他心中始终缺乏安全感,在魏国的贵族与官僚体系中融入度不高。
但他毕竟是人,这两年也在慢慢適应並融入魏国,信仰虽未改变,却也在悄然发生偏移。
例如今年的小年祭祖。所有贵族都在进行祭祖仪式,若他不参与,便是不合群、特立独行。
就连哈恩阁老,也早已开始烧纸钱祭祀祖先,且规模颇为宏大。今年,他忍不住效仿哈恩,准备进行一场隆重的祭祖仪式。
毕竟,想要在魏国官场更进一步,就必须融入其中,哪怕为此拋弃一些原有信仰,似乎也在所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