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就算再迟钝的人,也明白是大人物来了。
“封主事!”胖监工忽然被叫过去,心中一惊。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能凑上前去。
“你负责这片棕櫚田,详细说说情况!”封主事语气急促,“长话短说,別浪费时间“是!”监工连头都不敢抬,生怕冒犯了这位贵人,赶忙说道“这片棕櫚田在1858年中旬开始种植,树苗是从巴达维亚引进的。经过三年多的悉心培育,如今已到了收割期。
棕櫚田占地五百亩,每亩仅种植八棵树,现在已进入结果阶段,每棵树顶多產一两串果子,每株產量大概在五六十斤左右”
“產量这么低?”年轻男子面露惊奇之色,“那亩產岂不是只有四百斤上下?”
封主事的脸色明显一紧。胖监工见状,心中慌乱,急忙解释道:
“本土的棕櫚树產量更低,亩產仅有一半。而且本土棕櫚树的產油量只有一成,咱们引进的油棕產油量则有两成。”
“嗯!”徐煒轻轻点头,未再多言。
他深知,非洲油棕相较於东南亚本土的野棕櫚树,不仅產量更高,出油率也更可观。
粗略按照產油量来计算,一亩油棕抵得上四亩野棕櫚。
所幸树苗是从荷属东印度引进的,荷兰人积累的种植经验,让魏国不必一切从头摸索,大大降低了沉没成本。
不过就算如此,这也是入门经验,种植棕櫚树学的东西还有很多。
他之所以热爱棕櫚树,只是因为棕櫚油的用途极为广泛。
它既可以用来製作肥皂,也能充当食用油,还可製成蜡烛。
在轻工业领域,它既是润滑剂,也是皮革的软化剂,同时还能作为金属的冷却剂。
简单来说,在鯨鱼资源逐渐紧张的十九世纪,棕櫚油成为了鯨鱼油的优质替代品。
要知道,鯨鱼油每年的市场需求量约六十方吨左右,每吨棕櫚油价值三英镑,这意味著欧洲市场对棕櫚油的需求价值近两百万英镑。
在亚洲市场,更是潜力巨大,光是大清数亿人口的照明需求,就是一个超过千万两白银的巨额市场。
以至於如今东南亚的野生棕櫚树產量已无法满足需求,迫使魏国从非洲进口棕櫚油,製成蜡烛后销往大清。
仅魏国出口至大清的蜡烛,价值就超过百万两白银。
“肥料用得多吗?”徐煒继续问道。虽然他对棕櫚树的种植细节並非了如指掌,但深知肥料对於农作物生长的重要性。
“用,用!”胖监工忙不迭点头:“用的是鸟粪,每亩地撒了百来斤呢,所以树长得快。从巴拉维亚来的人说,正因为施肥充足,才早熟了,不然少说还得等明年。”
“百斤?”徐煒慢慢走近棕櫚树。
在树林的一角,已然堆起了一座座棕櫚果的小山,金色的果实堆积如山,散发著淡淡的果香。
他掂量了一下一串果子,感觉颇为沉重,確实长势不错。
“不够!”徐煒思索片刻后,隨口说道,“可以进行试验性地多施肥,不要怕增加成本。这果树能生长几十年,每年都能结果,朝廷日后对棕櫚油的需求极大。”
“是,是!”二人赶忙点头,態度恭敬至极。一旁观看多时的镰客们,也纷纷不由自主地弯下腰,不敢直视这位大人物。
徐煒漫步在果林间,看著一棵棵粗壮的果树,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心中不断盘算著收益。
一亩地400斤,五百亩就是二十万斤,出油率按两成计算,便是四万斤。
按照魏国如今製成的十斤大蜡烛来算,可得四千根,每根蜡烛售价一块银龙,这一次採摘就能收穫四千块银龙。
而这仅仅是一次的採摘量。油棕每月可採摘两三次,即便保守估算,一年也有二十次如此算来,五百亩棕櫚田一年產值高达八万块银龙。
而如果仅仅出口棕櫚油,五百亩地也才二十吨,价值六十英镑。
原材料与深加工后的成品之间,相差上百倍。
这就是工业国的厉害。
“做成蜡烛,扣除人工、肥料、病虫害损耗等成本后,收益约一万块银龙,每亩在二十块银龙左右,四英镑。”
徐煒露出一丝笑容。
这还只是油棕的青年期,隨著树龄增长,產量会逐渐提高,可持续採摘二三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