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顺应天道
不过,他心中那宗强烈的未了之愿,却立刻把他的惋惜哀伤挤掉了!昆仑奴恨恨地暗道:当今皇帝隋杨氏,果然是荼毒天下的元凶祸首,若此人不除,人世间将永无宁日!但新的不来,旧的难去,诚如“杨花败李花开”的天机异兆。看来,助“李花开”,促“杨花败”,是目下顺应天机大势的唯一可行之道,而且东北面的紫气腾升,亦恰恰应了此“新帝星将降”的天兆啊!
昆仑奴心念已决,便再不犹豫,一路向东北方向走去。此时他的功力仅剩一成,犹如残弱的草野村夫,因此走得十分辛苦。不到十里路,便连连地大口喘气了。但他绝不停顿,咬紧牙根,誓要达成这宗未了心愿。
昆仑奴一路向东北面而行,渐渐他已远离隋都大兴城有百里了。他沿路打探,姓李之人的来龙去脉。
终于打探到唐国公李渊。
某日,有苍松二株,挺立于山口,右面一株盘曲纠缠,形如苍龙;左面一株婀娜多姿,珙似翠凤。
昆仑奴心中一动,仰头望去,但见山势巍峨,山上峰峦突兀,沟壑纵横,山林繁茂,溪水荣绕,白云变幻,蔚为奇观,昆仑奴暗道:莫非这便是“天机谷绝学”所载“地脉道”所指,山藏真龙,口吐白雾么?
此时昆仑奴并非独自一人,他的身后尚跟随了一班人。为首的竟是世袭唐国公,现任晋阳太原留守的李姓之人──李渊,以及他的四位儿子,大子李建成、二子李世民、三子李元吉、四子李元霸。在李世民身边的是李元霸及他的未来舅兄长孙无忌。在李建成身边的,却是三弟李元吉,而在李渊身边的,便是他的心腹谋士刘文静。这一家李姓之人,按平日的交往习惯,各有其伴。再后面,便是太原留守府中的一众亲兵。
原来昆仑奴一路东北而行,抵晋阳(太原)地域时,乃与一少年人相遇。少年人自称姓李名世民,是太原留守唐国公李渊的二子,又知李世民的祖父名李昺,曾祖父李虎,是北周朝八大柱国之一。更知李虎、李昺父子二人,死后均下葬于祖籍地赵郡(今河北隆尧县)的祖陵。
昆仑奴但见少年人──李世民,身修长七尺寸,须眉优美,隆鼻大口,印堂呈紫,横贯日月两角,心中不由突突一跳,暗道这岂非人间道所论,帝皇形象的龙凤之姿,天日之表么?但不知其心性如何?
昆仑奴心中转念,便故意试探地道:“李世民,你父亲既为朝廷唐国公,又兼太原留守,位高权重,皇恩浩**,必定誓死效忠当今皇帝了,是么?”
但见李世民虽二十不到,但神思十分迅捷决断,他不假思索,便决然地道:“不然,小恩小惠,不算明君,但能惠泽天下,方能令万民拥戴!”
昆仑奴微笑道:“然则何为贤明之君呢?”
李世民一听,亦不假思索,便朗声道:“但凡贤明之君,必有天资,能驭属下,善辨贤愚,能克身养民,清心寡欲,能纳谏如流,不护己短。如此,臣属才能知无不言,犯颜直谏,竭尽才智。不然,怯弱之人,虽有忠心而不敢言。位尊之人,恐失位而不敢辩。群臣相与缄默,俯仰过日,有过而不能匡正,有弊而不能消除,有利而不能兴建,怎算明君,怎能治理天下!”
昆仑奴在心中欣然而笑,暗道:就凭少年人之一番见解,便比当今皇帝杨广强胜百倍了!由此而推断,那“杨花败李花开”的天机异兆,绝非虚妄怪诞之事!当下昆仑奴也不再犹豫,便要求李世民带他到太原家中。
昆仑奴与李世民的父亲李渊见面后,心中再无疑虑,决心助李世民成其反隋救世大业。他在李渊面前纵论天下大势,又隐示“杨花败李花开”天机之兆,李渊被他说动,终于答允由昆仑奴相助,寻一龙穴,先行移葬李家祖骸。李渊又不辞劳苦,亲率李家上下,随昆仑奴入山寻穴。
此举牵连重大,李渊虽不懂寻龙点穴之术,但于风水龙运之说,却也深信不疑,再加搬动祖骸如此大事,李渊岂敢轻忽怠慢?因此他不但自己亲随,连四位儿子,以及李府的重要幕僚,均召随左右,以便届时详加审度。
此时李渊见昆仑奴驻足山前,久伫不动,沉吟不语,便走上前来,道:“李兄弟甫抵此峰,便面露惊疑,久立不前,莫非此峰有甚奇妙之处?”
昆仑奴沉吟半晌,方道:“此峰果然隐露龙气,但气势如此,是否足以成其大业,则未可遂下判断。”
李渊一听,忙道:“如何方可定夺?”
昆仑奴微微一笑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不上龙山,岂获龙穴?”
李渊一听,连忙抬眼一望,但见山势陡峻,峭壁耸立,仅有一条山径可上,真有一夫当开,万夫莫挡之险,当下不由眉头深锁,道:“此峰险峻如此,猿猴难攀,人如何上得去?”
李渊的二儿子李世民忽然接口道:“爹爹,李兄弟所言甚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不上龙山岂获龙穴?况且李兄弟乃为我李家着想,他尚且不畏艰险,身为李家子孙,又岂可退缩?依孩儿之见,此峰无论如何险峻,到底还是要上去!”四儿李元霸亦应声附和。
李渊无奈瞧了李建成、李元吉一眼,道:“你两人意见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