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身边有御医。”
李知聿淡淡道完,抬眸看向深秋的月亮。
这轮月亮,也曾照过东宫的庭院。小少年趴在窗前,等待着母亲前来探望自己。可他等来的只有一句“太子妃已经请来了御医,为殿下看诊,殿下病好之后要尽快将功课补齐。”
李知聿站在月光下,揉了揉自己的额角。
自从父王死后,母亲性情大变,愈发专横霸道。若是真惹急了她,恐怕会坏了他们的计划。
夜已深。
李知聿朝小六子挥了挥手,自己一个人走着。
桂树上栖着叽叽喳喳的鸟雀,落下的细碎黄花瓣堆积在一起,沈芃芃说过要拿来做桂花酿。
地上静静躺着几片新田,是沈芃芃闲暇时开辟的。石凳上还放着未完成的风筝,是沈芃芃几日前撺掇着阿青买的。
到底是从何时开始的,女郎的东西填满了他的院子?
李知聿一点点看着,直到余光瞥见那留了一盏灯的房间。
暖暖的,淡淡的,却是让人移不开眼,无法忽视的存在。
李知聿抿紧唇,推门而入。
沈芃芃披着一件雪白大衣,闻声看过来,又扭过头去。
李知聿没想到她会无视他,微微蹙眉道:“下次收拾好你的东西,莫要乱放。”
沈芃芃没说话,趴在桌上的背微微颤着。
李知聿觉得古怪,走到沈芃芃的身后,忽然见她从怀中扯出一幅画。
“又在学画?”
既然有心欣赏他的画,何必舍近求远。
他也不是那等小气之人。
直到沈芃芃展开画轴,李知聿平淡的目光骤然一变。
画上画的分明是个花枝招展的男子。
他低头看去,此女手肘下压着的赫然是一沓男子画像。
足足有数十张!
第50章
“你看这些做什么?”
少年的话听着怪怪的,像极了质问。
沈芃芃懒得看他。
虽说这婚嫁之事是王婵自愿的,可此人的势力与心机都让她觉得厌烦。
可
“也不知云州冰人中,哪位最有名气,你可否替我搜集一些适龄良家子弟的画像和生辰贴?要那种年长一些的。”
李知聿冷笑:“我为何要帮你?”
“你不该帮我吗?”沈芃芃瞪大眼睛。他可是要讨好她的!
李知聿脸色一僵,目光在她理直气壮的脸上停留许久。
她可知自己在说什么话。
他好歹还是她名义上的夫君。
李知聿本不想理此事的,毕竟她一贯好美色,他早知道的。
可他不能让她坏了他的计划。
李知聿在她对面坐下,扫了眼桌上的画像,语调拖长:“还要年长的?”
沈芃芃没注意到他的不对劲,一边低头看画,一边小鸡啄米似的点头道:“没错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