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知聿默了一瞬,“不知。”
“难道没人给你做过吗?”
“没有。”李知聿抬眸。
“那,那你生辰之日,你爹娘都陪你做些什么呢?”
“又不是三岁稚子,何必耽搁他们的时间。”李知聿放下了筷子,面上露出一丝不解。
小六子一听,恨不得堵上女郎的嘴,让她莫要再问下去了。
就连他都觉得唏嘘,殿下贵为太孙,拥有四海,享得尽天下珍馐,却偏偏没吃过一碗属于寻常孩子的长寿面。这也是小六子不敢在殿下面前提及“生辰”二字的缘由。
每当殿下生辰之日,偌大的东宫,所有的厨娘都会被调去侧妃宫中,为皇长孙李韦做长寿面。
太子不喜殿下,全然忘记了自己还有这么个儿子,王妃又对殿下过分严苛冷淡,不会轻易踏足他的寝宫。
他们这些做下人的,为了避免殿下触景生情,也不曾为他贺过生。
久而久之,殿下便养成了不过生辰的习惯。
两兄弟虽然生辰相同,可得到的关爱却是不同。
如今这不懂事的女郎却挑起了这段往事。
小六不禁为她捏了一把汗。
好在李知聿并未露出什么情绪,只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淡淡评价道:“味道不错,就是咸了点。”
小六愣了一下,方才殿下明明没有胃口,怎么都吃完了?
话本子里的文字随之一变,与他所言别无二致。剧情顺利被推动,沈芃芃脸上的笑容也真切了几分。
见李知聿的余光一直滑向那只空碗,沈芃芃大方地问:“你想要吗?那只是我买的,送你了。”
李知聿闻言看了她一眼,起身走了。
沈芃芃挠了挠头,她不明白。
“给谁甩脸子呢男人真善变”
沈芃芃翻了个身,嘴里还嘟囔着,“脑袋痛痛的”
李知聿已经被她吵醒了几道,起身披衣走过去,便看见女郎在床上翻来覆去。
被子也被她踢开了。
李知聿看了眼她裸露在外的胳膊,轻轻将被子压上去。
还未等他走开,女郎又一脚踢开了被子。
他只好躬身去扯,熟料一道热源覆了上来。女郎睡得迷糊,似乎把他当成了枕头,嘴里念叨着“好软”几个字,肆无忌惮地枕在他的手心。
李知聿身子一僵,猛地往后一退。偏偏那墨色发丝黏糊糊地缠在他手臂上,他解了半天都解不开,急得浑身燥热。
淡淡的桂香无声地入侵他所有的防御。
他不明白,她为何如此不安生,扰人清静。
李知聿又将她推开。
“硬!”
女郎将脑袋缩了缩,直接弃了她的枕头,孤零零地蜷缩在墙角。
微弱的烛光照在她圆润的肩头,格外刺目。
李知聿缓缓吸了口气,压下心中的燥意,将自己随行所带的药枕拿来垫在她的脑袋下,又将刺史府的这只枕头放在自己的榻上。
女郎终于消停了。
李知聿重新躺下,失了那助眠的药枕,枕着这硬邦邦的枕头,怎么也睡不着了。
他盯着床顶,心道:
算是还了那一碗面的恩情。
第47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