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知聿默默掀着眼帘,凝视着她的脸。
女郎脸上的细小绒毛清晰可见,衬得她的眼亮得惊人。
整个马车里都蔓延着她身上的气味。
这一念头破土而出,令李知聿的呼吸停了一拍。
许是他的眼神太过刻意,沈芃芃下意识地移开视线,不知怎的竟然朝着底下看去。
李知聿清咳了一声,激得那只毛茸茸的脑袋重新抬起。
女郎的膝盖好巧不巧撞到了他的腿。
趁她不注意,李知聿伸手压在**的衣袍上,变换了个姿势。
“你突然坐那么远做什么?”
沈芃芃狐疑地看了眼他,正要往下看去,手腕忽然被李知聿一把握住。
少年目光灼灼,手心滚烫,活像要把她整个手臂烧热。
现在知道他是不冷了。
“你…”
“你何时从东巷搬出去?”
二人几乎是同一时间开的口。
沈芃芃好奇道:“我为何要搬?”
李知聿:“不搬,你要与那孟珏同住?”
像什么话。
沈芃芃点了点头。
李知聿脸色一顿,扯着嘴角道:“你们倒是熟络。”
说罢,他一把掀开帘子,对外头道:
“去东巷,先将沈小姐送回去。”
外头的小六子微微一怔,心道殿下这语气着实有些古怪。
听着像是和沈姑娘没谈拢,生气了似的。
紧接着帘子落下,小六子只来得及看清那一闪而过的白玉下颌。
车内,李知聿早就收好了情绪。
“三日后,我来接你。”
他一言不发,沈芃芃偏偏就要凑上来。
“接我做什么?”
李知聿盯着她道:“京城沈家有一场春日宴,你在应邀之列。”
沈芃芃当即张大嘴巴,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我在京城无朋无友,也不认识沈家的人,请我做甚?”
李知聿淡淡瞥她一眼,见她肩上宽大的衣袍有滑落之势,姿态自然地伸出手,轻轻替她拢了拢衣裳,语气透着一股亲昵:
“沈家乃是先皇后的母家,门庭雅望。自先皇后崩,沈家老太君会在先后诞辰那一日举办春日宴,宴请京中大臣及家中女眷。
其座上宾客,多为清流同僚、饱学之士,你去与人结交一二也是好的。不若就和王娟一道去吧。”
沈芃芃不解道:“王姑娘也被邀请了?可是…我去做什么呢?”
她的语气里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拒意。
“再者说来…”李知聿盯着她的脸道:“宴席上有你爱吃的。”
好吃的?
那她岂有不去之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