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户是推拉的,他一把推开,半个身子已经探出去了。
外面黑漆漆的。三楼。下面是停车场。
平头汉子双手扒着窗框,脚往外一蹬。
一只脚从窗外飞进来了。
正踹在他胸口上。
平头汉子整个人从窗框上弹回来,后背砸在包厢地板上,摔得四仰八叉。还没回过神来,两个安保已经压上去了。
窗户外面,一个灰背心蹲在三楼外墙的空调外机上,收回了腿。这人从一开始就蹲在那儿等着。
十分钟。
从刘浩推开第一扇门开始算,到最后一个人被扎带绑住,前后十分钟。
三楼走廊里横七竖八趴着二十来号人,有穿浴袍的,有光膀子的,有裤子还没提上来的。全都手腕反绑,脸朝下趴着。
安保把这些人一个个提溜起来,赶到一楼大厅。
大厅里。
正中间那组沙发,皮的,黑色,平时刀疤刘坐的位置。
张红旗坐在那儿了。
腿搭着腿,手里端着个一次性纸杯,里面是白开水。他到的时候让前台的姑娘倒的,不喝茶,不喝酒,就白开水。
二十来号人被赶下来了,蹲在大厅地砖上。湿漉漉的,有的浑身水渍还没擦,有的嘴里还带着没嚼完的花生米。
刀疤刘被带进来了。
胶带撕掉了,嘴角一圈红印子。他被按在大厅正中间的地砖上蹲着,抬头看见坐在沙发上的张红旗。
对面。三步远。
那个位置,以前是他坐的。那张沙发,是他花八千块钱买的。那个坐法,是他的坐法。
现在换人了。
苟老板蹲在刀疤刘旁边,两条腿抖得膝盖碰膝盖,嗒响。
张红旗喝了口水,纸杯放在茶几上。
刀疤刘抬着头看他,喉咙动了两下。
“张总。”
声音哑了,不是喊的,是挤出来的。
“张总,今天晚上的事儿,是我喝多了,冲动。你大人大量——”
张红旗没看他。
目光落在茶几上。
刘浩从旁边走过来了,手里拎着个黑色公文包。拉链拉开,从里面抽出一沓东西来。
厚的。
A4纸打印的,外面套着透明文件袋。一份,两份,三份,四份。
啪。
四份文件拍在茶几上。茶几是玻璃面的,拍上去的声音闷而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