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豪,备车。”
五分钟后,一辆黑色奔驰从半岛酒店地下车库驶出来,拐上弥敦道,往九龙城方向去了。
十二点二十分。
祥记茶餐厅门口,停了三辆车。
黑色奔驰,白色丰田皇冠,还有一辆面包车。
面包车里下来六个人,清一色黑T恤,手里什么都没拿。但胳膊粗,眼神横。新义安刑堂的人。
向华炎从奔驰后座出来。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皮鞋锃亮。
推开茶餐厅的玻璃门。
一脚踩在碎玻璃上,嘎吱响。
他站住了。
眼前这场面。
三十平方的茶餐厅,地上趴了一片人。
有人肩膀歪了,胳膊吊着。有人下巴合不上,涎水淌了一地。有人膝盖弯成不该有的角度,裤管底下鼓着个包。有人直接昏死过去了,脸朝下趴在碎盘子里。
桌子翻了几张,椅子倒了七八把。冻柠茶洒了满地,混着血,混着呕吐物。
空气里的味道,铁锈味,馊味,尿骚味。
向华炎站在门口,一动没动。
身后刑堂那六个人也进来了,看见这个场面,全愣住了。
阿龙是刑堂的堂主,四十多岁,从几岁就跟着向华炎砍人。什么场面没见过。
他蹲下来,翻了一个人的胳膊看了看。
肩关节整个脱出来的,骨头顶着皮肉鼓着,没有外伤,没有淤青。
干净净卸下来的。
阿龙又看了第二个,第三个。全一样。肩膀,膝盖,下巴。一个关节被精准拆开。
他站起来,回头看向华炎。
“炎哥,这是人干的?”
向华炎没回话。
他看见了丧彪。
最里面那张桌子旁边,丧彪跪在地上。膝盖底下的地板砖上有血,碎玻璃扎的。裤裆那一片颜色深了一大块,地上一滩水渍。
尿了。
向华炎走过去,站在丧彪面前。
丧彪抬头。看见向华炎,整个人抖得更厉害了。嘴唇哆嗦,想说话,说不出来。
向华炎看着他,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