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德胜没站着。他从旁边拉了把椅子过来,坐下了。翘着二郎腿,从兜里摸出一根烟,划了火柴,点上。
吸了一口,吐出来,烟雾散在头顶。
周围十几把刀对着他,他看都不看。
丧彪盯着徐德胜,脸上的笑收了。
这个瘦老头,他看不透。
“我数三下。”丧彪把目光收回到铁柱身上,“一。”
铁柱动了。
不是跪。
他把身上那件白色短袖从下摆处抓住,往上一撸,脱了。
露出里面的身板。
肩膀宽得跟门板一样,两条胳膊上的肌肉一块一块鼓着,胸口正中间一条旧疤,从锁骨拉到肚脐。那是当年在靠山屯被野猪拱的。
铁柱把短袖团了一下,扔在旁边空桌上。
活动了一下脖子,骨头响了两声。
丧彪的“二”还没说出口。
虎妞拍了一下铁柱的肩膀。
“坐。”
铁柱看了她一眼。
虎妞的手从帆布包里抽出来了。两根铜头木棍,一手一根,一尺半长,小拇指粗。铜皮在灯管下面泛着暗光。
“这帮人不够你打的。”虎妞说,“让我活动活动,坐飞机坐了七个钟,骨头都僵了。”
铁柱愣了一下,退后半步,靠在墙边,抱着胳膊。
虎妞站到中间来了。
一米七,短发,宽肩,胳膊上的肌肉线条比在场大部分男人都清楚。圆脸,皮肤黑,一双眼睛不大,但亮得很。
她扭了一下脖子。
咔。
两声脆响,在安静的茶餐厅里格外清楚。
丧彪看着她,嘴咧开了。
“哈?”
他回头看了看身后的人,又看了看虎妞。
“一个女人?”
旁边阿九先笑出声了。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十几个人全笑了。有人吹了声口哨,有人喊了句粗话。
丧彪笑得前仰后合,砍刀都差点掉地上。
“大佬,你们从大陆来的,是不是人够用了?派个女人上来?什么意思啊这是?”
虎妞没笑。
她把两根木棍在手里转了一圈,右手那根正握,左手那根反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