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奥俄军之间的摩擦
道路两侧的樺树林已经落叶大半,树枝被寒风吹的晃悠,一些残存的树叶落在奥地利步兵的军帽上,落在他们背包的皮革边缘,落在行进队列扬起的尘土里。
奥地利第101师的行军队列绵延將近四公里,步枪斜背,军靴踩著碎石路面发出单调的节奏。越往东走,这条路越宽,路况却越来越差,来来往往的人太多,把路面压坏了。
不过来的人不是士兵,是逃难的平民。
他们逆著行军队列往西走,推著独轮车,扛著捆成一把的家当,老人和女人牵著孩子,孩子的眼神空洞,看著这支陌生的军队,既不哭,也不叫,就那么看著。偶尔有人认出奥地利军服的样式,会停下来说几句德语,语调里带著那种压抑太久之后近乎失控的颤抖。
“俄国人在东边怎样?”
“————烧。什么都烧。”
然后那人就继续走了,队伍里没有人说话。
奥属第87步兵军第101步兵师第三旅第七团第二营营长,皇家骑兵少校,普热米斯尔·瓦伦塔男爵,骑著他那匹栗色的马,走在队列左侧,离那些平民足够近,可以听见他们说话,却又足够远,不会妨碍行军。
他是个捷克人,鼻樑高,下頜轮廓分明,络腮鬍修得整整齐齐,军服的左胸口別著一枚勋章——皇帝陛下亲自颁发的勇气勋章,黄铜底座上是弗兰茨·约瑟夫一世的侧面浮雕。他不常提这枚勋章,但也从来不把它摘下来。
“男爵。”
参谋上尉达利博尔·沙法日从后面策马跟上来,把一份电报递过去,“师部的,维持原定方向,向利兹巴克推进。”
瓦伦塔男爵接过来扫了一眼,把电报叠起来塞进外套口袋,“我知道了。”
沙法日没有立刻退回去,陪著他骑了一小段,然后说,“那些平民————已经是今天第三批了。”
“我知道。”
“俄国人的行军路线————”
“我知道,沙法日。”
参谋上尉沙法日闭嘴了。
侦察兵卡斯帕尔·里德尔大约在下午两点赶回来,他骑马骑得很快,到了队列前面才猛地勒住韁绳,马蹄刨地,溅起一片尘土。
“报告长官!”
营长瓦伦塔男爵把马停下来,“说。”
“利兹巴克目前未被占领,”里德尔喘著气,“但发现俄军一支步兵纵队,大约一个团的规模,正向利兹巴克方向运动,距城约十二公里。”
“发现他们的前置侦察了吗?”
“有,长官,三人一组的骑哨,在通往利兹巴克的主路上。我绕开他们从小路回来的。”
营长瓦伦塔男爵沉默了一下,扭头看了一眼沙法日,然后重新看向侦察兵里德尔。
“你没有去跟他们说,这里是我们的保护地了吗?”
侦察兵里德尔愣了一下。
他在脑子里快速回忆了一遍自己这次侦察任务的內容,確认其中没有任何涉及对俄军传达口头声明的条目,营长这是在刁难我吗?
然后他以一种很奇怪的表情抬起头,“————长官,我不会俄语。”
参谋沙法日盯著马耳朵,保持沉默。
“啊,”营长瓦伦塔男爵若无其事地点了点头,“那没事了,你下去吧。”
侦察兵里德尔敬了个礼,拨马退到一边。
营长瓦伦塔男爵在马背上沉默了一会儿。
俄国人。
他在心里默默地把这个词翻了个面,像翻一块烂木头,看看底下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