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俏婢看了眼他身後牵马的牙兵,又道:「却恐马儿惊扰了娘子们,还请两位长行绕路。」
「也好。」
萧弈立即明白了,是有人要见自己。
否则,这般雨夜,哪有柔弱婢女恰好在这里奔走的?
两人往前走了一段,那俏婢回头看了一眼,见守卫听不到了,道:「我家大娘子想当面向萧郎致歉。」
「却不知何事需大娘子致歉?」
「我也不知,萧郎一会便知。」
「此前似乎不曾见过你。」
「大娘子身边有许多奴婢,萧郎都一一见过吗?」
「确也不曾。」
萧弈见她护着灯笼很是艰难,道:「灯笼给我拿吧。
他语气虽柔和,却自有气场,没想到,这俏婢竟很执拗,没有顺从地把灯笼递过来,而是道:「下人的活,不敢劳动萧郎。
果然。
没走多少路,一阵风便把那秀气的油纸伞摧残了,连着那俏婢都被吹倒在萧弈身上。
她轻呼一声,被萧弈扶起,手里的灯笼已然灭了。
「黄河边风挺大,所幸今日你们没有乘船渡河。」
「是————是啊,多谢萧郎。」
一句话缓解了尴尬。
两人继续往前走,偶有巡卫,尚未近前,皆被那俏婢喝退。
好在周围的帐帘中透出火光,勉强照亮了泥泞的道路。
萧弈忽留意到那俏婢的绣鞋也脏了,鞋尖上却绣着什麽东西,隐隐映着微弱的亮光。
雨声掩盖了他们的脚步声。
路过一顶帐篷时,里面有交谈声传了出来。
是符昭信与符昭愿兄弟的声音,在大雨中断断续续。
「我看萧弈就是不识好歹,没把我符家放在眼里,就这等狂徒,阿爷竟还起意与他联姻,依我看,大可不必。」
「那我问阿兄,敢触怒於你,却又让你无可奈何的人物,除了他,还有过谁?」
「没有,便是郭家大郎也不曾如此不给我颜面。」
「阿兄就没想过,恰是他有如此胆量魄力,所以阿爷看好他。」
「你为何处处替他说好话?」
「不然呢?寄人篱下,我眼下和他翻脸不成?既遇到了便是缘分,阿爷又属意,不如寻机让二娘、三娘或四娘几个年纪相仿的暗中相看他一眼,且看谁能看中他。」
「没这个必要。」符昭信的声音很不耐烦,带着愤怒的无奈,道:「哪个还能看不上他?」
「也是。听闻他眼界甚高,想来唯有家中相貌最好的————」
萧弈正听着,忽被那俏婢拉了一下。
淅沥沥的雨水瞬间让他没听到後面的话,倒不知符家相貌最好的是谁,也不知那句话包不包括符金玉?
「没让你听这些。」
那俏婢隐有些焦急,须臾才缓和了语气,轻声道:「萧郎还想不想去见大————大娘子了。」。。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