窫窳当即收束杂念,神台空明,不敢再想。
而另一边,阿绡显然也被她父亲这一番话砸得有些发怔。
她想了片刻,秀眉微蹙,略显迟疑的开口问道:“可是……父亲,霁雪大圣,不也是女儿身么?”
“哈!”
沉波老祖一听,登时痛心疾首,满脸都是你这孩子怎么如此不开窍的懊恼模样:“你真是被人族那些乱七八糟的书毒害得不轻!”
“为父早便不该让你去读什么《才子佳人》《望潮记》《沧海情缘》之流的东西!”
阿绡眨了眨眼,小声道:“……那些书,明明都是父亲书房里的。”
沉波老祖老脸一红,连忙拔高声音转移话题,质问道:“那我问你,你长这么大,你见过龙吗?!”
阿绡小心翼翼道:“蛟……算吗?”
“蛟?”沉波老祖差点一口血喷出来:“蛟算个什么东西?不过就是虫!你见过真正的龙吗?”
阿绡老老实实摇头:“没……没见过。”
“那不就结了!”沉波老祖顿时理直气壮起来,“你没见过龙,在这里瞎猜什么?你怎么知道龙不行?!”
这逻辑有问题吧?
窫窳站在一旁,只觉荒谬。
可阿绡显然已被她父亲绕得有些发懵。
她低头认真想了半晌,居然真从中琢磨出几分似是而非的道理来,最后竟轻轻点了点头:“父亲说得是,女儿明白了。”
“这就对了!”
沉波老祖见状大喜,立刻乘胜追击,语重心长地拍着她肩膀:“所以说,莫要拘泥于人族那些小家子气的说法。”
“你回去好生打扮,多看看那些……那些为父书房里压箱底的画卷,仔细揣摩。”
“倘若霁雪大圣当真垂青于你,肯将你配了,那咱们这一脉可就发达了!”
窫窳站在旁边,脸上神色平静如旧,十分轻松的绷住了,老一辈大圣的从容,便在于此。
法旨既已传到,窫窳也不再多留,身形一晃,便化作墨光离去。
接下来的几日里,他几乎没有停过。
入海眼,过暗潮,登浮岛,访鲸宫,会见踞水眼、掌河渎、司潮汐、镇海沟等一应水君妖王。
而他很快便发现,凡是自旧日龙庭时代里熬过来的老资历,一听那道霁雪法旨,反应竟大都出奇一致。
就是这个味!
旧日龙庭限时返场,一众老资历纷纷泪目。
对它们而言,龙庭便该如此。
霸道,强硬,不容置疑。
所以这些老东西,反倒格外好沟通。
窫窳有时甚至只消提一句霁雪大圣法旨在此,对方便已面色一肃,恭恭敬敬听完,连半句废话都无。
总之,海族,很神奇吧。
不过,老资历好沟通,年轻一辈就未必了。
深海之中,也并非所有海妖都这般识趣。
尤其那些近些年才坐大,又自恃血脉不凡,修为不弱的年轻妖王,对去学人族剑法这件事,抵触得极是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