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者赐,不敢辞。胡公请。”
陆明渊语气温和,礼数周全得挑不出一丝毛病。
胡宗宪在京城的宅邸并不奢华,甚至显得有些简陋。
书房内没有名贵的字画,只有堆积如山的公文和几张泛黄的海防图。
两人在书房的黄花梨木案几两旁坐下。
胡宗宪亲自提起红泥小火炉上的铜壶,为陆明渊斟了一杯茶。
粗瓷茶盏里,几片粗老的茶叶在滚水中翻腾、沉浮,散发出一股略带苦涩的清香。
“这是东南军中的粗茶,比不得京城里的贡品,冠文伯将就着喝。”
胡宗宪放下茶壶,微笑着说道。
“茶之本味,在于解渴提神。
军中之茶,带着将士们的血汗与海风的腥咸,比那些温室里的贡茶,更让人清醒。”
陆明渊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神色坦然。
胡宗宪看着他,眼中的赞赏之意更浓了几分。
“好一个更让人清醒。”
胡宗宪叹了口气,目光渐渐变得深邃。
“你昨日才入京,今日便经历了这朝堂上的风刀霜剑。这大乾的京都,感觉如何?”
陆明渊放下茶盏,十二岁的稚嫩脸庞上,却浮现出一种看透世事的沧桑。
“红墙绿瓦,皆是吃人的规矩。这京都的风太紧,吹得人骨头疼。”
“水太深,一不小心,便会溺毙其中,连个水花都翻不起来。”
胡宗宪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大笑起来,笑声中却透着几分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