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顾?用救灾的水去照顾人情?!”钱进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杯盖都跳了起来。
“你们的党性呢?!你们的良心呢?!下马坡的老百姓就不是人民?他们的命就不是命?!‘朝中有人好做官’,老百姓都明白的道理,你们这些干部反倒带头搞这一套!这是在干什么?是在喝人血!”
仓库里鸦雀无声,只有钱进压抑着怒火的声音在回荡。
“指挥部一早一早就强调,抗旱救灾,是头等政治任务,必须要遵循公平公正公开的原则,一切以人民利益出发来开展工作。”
“结果你们倒好,利用职权搞起了小圈子、搞起了特殊化,竟然把救命水当成了人情交易的工具!”
钱进越说越怒。
他指着墙上那幅标满红圈黑圈的旱情分布图:
“看看!看看这些地方!我告诉你们吧,这里每一处都可能是下马坡!你们的行为,比这旱灾本身更可恨!”
他不再看那几个面无人色的干部,转向柳长贵:
“柳长贵同志,你是抗旱办主任,指挥所负责人!这种情况,你事先知道多少?有没有察觉?!”
柳长贵痛心疾首的站出来,说道:“钱指挥,我承认我工作失察了。”
“我只知道送水计划是按各大队上报的紧急程度排的,下面反映王家沟情况特别严重,我听信了他们的话,没有去切身实地的考察。”
“我工作有纰漏,我犯了错误,愿意接受组织的惩罚!”
他声音在发颤,表情很沉重,钱进严峻的表情舒缓了一些。
“没想到?一句没想到就能推卸责任?”郁隆兴打断他的话,语气森然。
“指挥调度严重失职,官僚主义作风严重!对基层情况缺乏有效监管!柳长贵同志,你负有不可推卸的领导责任!”
柳长贵身体晃了晃,表情更加沉重。
郁
隆兴叹了口气,用手指点了点他:
“你啊你啊,县里开会表决由你担任指挥所的领导,是考虑到你了解农村工作的情况,并且干工作铁面无私,结果,唉!”
他又正色看向钱进:“钱指挥,这件事情况极其恶劣,影响极其严重!我认为这是在挖我们抗旱工作的根基,是在破坏党和政府在群众中的威信!”
“所以我建议:第一,立即将涉及此事的安果县小别水公社主要干部停职审查!”
“第二,责成安果县委对县粮站王姓股长进行隔离审查,查清其在这次事件中的角色!”
“第三,我代表县指挥所,立刻给下马坡、以及所有被忽视的、实际旱情更严重的生产大队增派送水车辆,保障最低生存用水!”
“第四,对指挥所负责人柳长贵同志予以严厉批评,并令其深刻检查!此事件必须严肃处理,以儆效尤!”
钱进没话可说。
这个结果其实是他们商量出来的。
刚才钱进出去就是找郁隆兴和路真理沟通,他把情况告诉了两人,然后协商出了这么个结果。
此时具体处理结果由郁隆兴这位县主官说出来,钱进便顺坡下驴,说道:“我赞成这个处理结果。”
路真理也这么说。
这样钱进转身,目光如炬地看向柳长贵和那几个早已失魂落魄的小别水公社干部:
“你们都听到了?现在宣布指挥所决定——小别水公社的五位领导同志停职接受审查!立刻执行!你们的职务和工作,由你们公社副职领导接管!”
他又看向柳长贵:“柳长贵同志,你需要深刻反思,写出检查!考虑到此时正是抗旱工作的紧急时期,就不对你进行进一步的惩戒了,但你后续要全力配合调查和处理!”
“是!”柳长贵沉重的说。
钱进又对王二胖子说:“这位同志,你先回你们大队吧,去参加你们大队的抗旱工作吧。”
王二胖子当场瘫在地上。
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