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铁镇“腾”地站了起来。
这两个词汇,对于祖祖辈辈面朝黄土背朝天、靠着工分和几亩薄地挣扎生存的西坪人而言,无异于一步登天的金光大道啊。
它的分量比刚才那四大件还重十倍、百倍!
连两万块钱都比不上这条件。
因为钱只能买东西,而换了非农户口吃上商品粮,意味着子孙后代身份的彻底改变。
对于西坪的农民来说,这是鲤鱼跳龙门!
当然。
现在的人怎么也想不到,让他们根深蒂固的商品粮和票证制度用不了几年就要开始土崩瓦解了。
别说农民想不到,城里的专家干部都想不到!
钱进看着众人剧烈的反应,郑重地点点头:“这事儿有难度,但我有把握。只要工程队办起来,挂靠有资质,路子我来趟。”
“那、那把我给带上啊。”一个队长立即举手。
还有队长举贤不避亲:“我弟弟行啊,他是个上好的泥瓦匠……”
钱进看向周铁镇。
这事还得周铁镇来拿主意。
巨大的狂喜冲击着他,但他毕竟是一队之长,短暂的激动后,立刻意识到其中蕴含的巨大挑战和压力。
解决了户口,进了城,当上建筑工,这对所有队里的壮劳力来说,简直是做梦都不敢想的美事。
这消息一旦坐实了放出去,西坪以及附近几个村,怕是要彻底翻天。
争抢的头破血流绝对不是夸张!
钱进自然也想到了这点:
“所以,周大队,我的想法是:咱们这次招工,不能像以前那样随意拉人、凭人情面子。必须正正规规地来,公开招工,严格考核,择优录取。”
“简单的说,我们得立章程!”
“对!必须立规矩!按章程办!”周铁镇拍板一样大声说道。
随即,他又尴尬的问:“可同志们,这个章程该咋立?要考核?问题是考啥?”
周古立刻接话:“关键是人,咱大队里,二队的博海那一支祖传木匠手艺没得说,四喜还不是手艺最好、干活儿最细的。”
“三队铁能兄弟们的瓦工活干的扎实……”
一队长不满:“咋了,俺队里铁牛的手艺有什么问题?他是能干活,队里还要他开荒才没能去城里帮工,这事他是有意见的!”
其他队长跟着嚷嚷起来。
周铁镇一拳砸在桌子上:“钱主任还在这里,都别给我逼逼叨叨的。”
“这事是钱主任提出来的,后面也是人家钱主任办,咱听他的。”
一队长急忙对钱进赔笑:“是,钱主任你说吧,怎么弄?”
钱进说道:“这事我不搞一言堂,你们比我了解队里人的情况,咱们一起聊聊审核条件。”
“要我说,反正政治审查得过关,”周铁镇首先定调,“家世清白,历史清楚是第一条。”
“手脚麻利,人也要老实肯干,不能要那些偷奸耍滑、有偷鸡摸狗前科的,不能去城里给咱西坪丢人现眼!”
“技术考核是核心,对吧?”周古补充说。
“木匠不能光会钉个板凳腿,得能看懂简单家具图样,卯榫结构得精准,开料刨光要快稳准。”
“瓦工,瓦工好待得会砌一顺一丁、三顺一丁,墙缝直灰浆匀。泥水匠得能把墙面抹得溜光平整,不能坑坑洼洼。这需要现场考试,由老手艺人把关评判,钱主任你来坐镇监督。”
王小英说道:“还得有年龄限制吧?”
周古思忖着点头:“是,太年轻的经验不足,心性不稳。太老的体力和进城折腾怕受不了。”
“初步定个20到45岁?这样估计人就少了。”